醫院外包看護的利益結構依舊鞏固,民眾日付高額(達2400元!)聘一對一看護,不僅照顧品質毫無保障,感染問題重蹈覆轍,一旦發生照護糾紛,看護即被迫扛起「業務過失」甚至「過失殺人」的黑鍋。這些填補照護黑洞的台籍或陸配、移工看護,在第一線為台灣人民抵擋感染風險,她們背後藏匿的,不是非法移工,而是長照人力窘迫的殘酷現實。
拒絕承認照顧與照顧勞╱移工社會價值的長照人力政策,才應為防疫缺口負責。長照人力培訓說服不了更多年輕人加入照顧市場,照護需求卻有增無減,醫護權威無視於此,將病人切割成「病」與「人」,矮化看護為「陪病」的「輔助人力(工具)」,視其工作為非專業的「生活照顧」,護理佐理員被拒絕入法。政府一面空喊「提升照顧服務員專業形象」,一面制度性扼殺將其納入正規醫護體制學習、累積專業晉升的管道,導致照顧市場永遠缺人,民眾荷包失血,台灣人受照顧的貧富差距與不平等擴大。
欲杜絕感染風險與照護黑洞,國家必須擔負起照顧人力整體規劃、制度化與資源投入的責任。
面對照護人力短缺,各國莫不苦思因應之道,譬如法國近年來醫護照顧界罷工抗議頻仍,政府召開上百場「老年與自主全國商議 」,提出「2020-2024加強老年職業吸引力全國動員計畫」,59項改革措施包含制定改善照顧勞工職業傷害的全國計畫、檢討照顧職業疊床架屋、承諾投入5年17億歐元提高機構照顧人力、強化居家照顧與人員薪資,宣示政府對照顧人力負責的決心。
我們衷心期盼疫情盡速平息,但照護人力的夢魘不會就此結束。我們呼籲,台灣政府與社會應痛定思痛,不要再為防疫漏洞尋找代罪羔羊,應加速推動全國「全責照護」改革,由國家和醫院負起守衛人民照護品質的責任,研議制度化財源,調整護病比將照服員納入醫院編制,從根本杜絕感染問題,並通盤檢討長照人力政策,終止長照雙軌制,讓所有願意投身照顧的人,不分國籍、性別、年齡,不必繼續以血汗肉身來支撐台灣人想望卻不可即的照顧。
中央研究院社會學研究所博士後研究學者、婦女新知基金會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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