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說近年由於安全威脅多樣化,軍陣醫學在戰場上靈活應對大規模醫療與防護問題的特性也逐漸被國外公衛界重視,例如美軍在阿富汗戰場配發抗菌內衣給前線士兵,就著眼於前線醫材經常不足,抗菌內衣可替代止血繃帶,同時降低感染可減少約40%的死亡率。
而軍事上的「化生放核」(CBRN)威脅中的生物戰防護與公共衛生的大規模疫病防制的關聯更愈趨密切,也引發各類跨領域的研究與新觀念,例如美國政府便設立「先進生物研究與發展署」(BARDA)結合公衛、軍方、醫療院所、產業、學術等機構以防制可能的生物恐怖攻擊及突發的大規模疫病。哥倫比亞大學醫療物理學者研發不傷眼的短波紫外線,可用於機場、公共場域以大面積消毒。麻省理工學院學者應用流體力學研究飛沫傳播的距離與途徑等新研究模式等,類似跨領域的研究與聯合方案,以應對新威脅與快速擴散的疾病感染,其中有助我國短期對應的參考做法如後。
事實上,產業資源充沛的美歐等國對應大規模疫病威脅,不僅著重醫療技術,更同時考量醫材產業與供應鏈的穩定性可能受到衝擊,因此其預備計畫便有口罩等防護醫材之應急方案。
以防護等級最高的N95口罩為例,依照美國疾病管制局(CDC)的《流行病防治計畫》(Pandemic Planning)便明白指出在大規模流行病期間N95防護材可能不足(depleted),因此「延長或有限度的重複N95口罩」(extended use and limited reuse of N95 respirators),其應急計畫重點為:透過工程(空間規劃)、行政管理等手段將需要個人防護材(PPE)的醫療工作者之數量降為最低、確保口罩結構完整、未受血液體液污染情況下可重複使用、N95口罩外覆手術口罩或面罩避免污染可有效延長使用次數、標註使用人名並收納於乾淨容器以備同一人重複使用。
實際上,我國也有類似研究,勞動部「勞動及職業安全衛生研究所」(相當於「美國勞工衛生研究院」,為口罩標準制定者)早在2007年便進行「 拋棄式防塵口罩滅菌再使用」之研究,其提出的「紫外線法」、「乾熱法」可有效殺滅病毒並維持口罩完整性能,其遠見與研究的實證成果極有參考價值。
此外,除快速增加口罩的產量外,另一思考軸線則是改變產品,延長產品使用壽命等於增加供應總量。選項之一就是將一次性的外科口罩產線改為符合美國FDA標準的「長效抗菌防護口罩」,其使用壽命周期依照抗菌材質為3-14天,在相同裁切版型、加工程序的情況下,將底材換為抗菌纖維布,同一產線可快速轉換產品。
由於長效口罩耐用周期為外科口罩14倍,在相同產能下等同增加14倍的產品周轉時間,白話說就是台灣在14天可生產出6400萬片長效口罩,延長產品使用效期應可快速紓解口罩荒的急迫問題。而類似的抗菌材質也是台灣機能紡織的強項,不致產生原料供給瓶頸,著實應善加利用。
最後則是參酌外國政府的「緊急手冊」(survival book╱guide),教導民眾在大規模疫情出現,市售口罩(commercial face masks)短缺的應變方式。類似替代口罩的研究在英美醫學公衛學界可說汗牛充棟,例如劍橋大學的《公衛預防》期刊(Disaster Medicine and Public Health Preparedness)曾發表Anna Davies等學者的測試,美國國家衛生研究院(National Institute of Health)等期刊的實證測試都指出在緊急狀況,棉布口罩(cotton mask)或民眾以生活常見的T恤之預縮布料(preshrunk cotton)自製口罩都可防護30%的微細粒子,以及最重要的是抵擋飛沫核(droplet nuclei),足堪公共場所的最低防護使用,對疫情控制發揮重要效果。
實際上,台灣為紡織強國,中小企業具靈活應變能力,若相關單位能在前述實證研究的基礎上,結合民間常用資源,例如在棉布口罩外側噴上常見的衣物潑水劑、內側則可增添抗拒纖維等強化阻擋飛沫能力,應對疫情進行快速測試,則不僅可提供替代做法減少民眾恐慌,減少醫用口罩的供應壓力並能結合民間既有資源,官民攜手發揮最大的防疫效果。
國防安全研究院副研究員兼國防產業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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