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武漢肺炎疫情擴散的天譴迷思(王崇堯)

出版時間 2020/02/03
隨武漢肺炎疫情擴散的天譴迷思(王崇堯)

「病與罪罰」思想源自西方猶太—基督教信仰。猶太文化長期就把病(sickness)與罪(sin)連在一起,疾病是個人犯罪行為所引起,也是上帝對個人的懲罰。《民數記》第12章記載上帝對米利暗的懲罰,讓其患上痲瘋病7天;或第16章提及以色列民犯罪,上帝降下瘟疫於其中皆是明證。

猶太人把疾病歸咎於罪,肇因於其性文化看法。猶太人性文化中,對身體的藐視表露無遺,如希伯來的「身體」(erwa)即隱含著「令人討厭」的意味。摩西律例有關死刑的16條罪罰,一半以上皆與性有所關聯,難怪《聖經》學者Rictor Norton認為猶太人的割禮是種象徵性切割男性生殖器的衛生學,因為猶太文化中男性的精液被認為是不潔淨的。
「病與罪罰」被教義化,源自第四世紀的奧古斯汀。在《上帝之城》書中,奧氏的確把天災或疾病的來源歸因於人的罪惡。當1348年黑死病傳入英國造成重大傷亡時,照歷史學家說法,很少人能夠在床上躺過3天。死亡襲擊整座城市、鄉鎮,甚至農村空無一人(很像今日武漢封城)。若從1555年倫敦主教John Hooper的講道篇,我們得知英國教會視當時的黑死病為天譴,是人類的罪惡所引起。甚至,還有歐洲人把黑死病的起因歸罪於猶太人,謠傳猶太人把蜘蛛、貓頭鷹等混合製成毒藥放入井中下毒所致。
另外,中世紀的教會對痲瘋病患者是採取驅離政策(很像今日中國各地對待武漢人民),首先由神甫們診斷是否痲瘋病?如果是,即給予套上一件黑色外套,並為之舉行驅離式,然後把痲瘋病者送往偏僻地方集中,任其自生自滅。照歷史學家說法,15世紀在德國及法國被神甫們診斷為痲瘋病者就高達1萬人。

說來也真諷刺,中世紀的教會對痲瘋病者是採取驅離政策,然對黑死病的侵襲卻束手無策,各自逃離(很像今日中國的高官們)。以1665年發生在倫敦的黑死病為例來說,據歷史學家的考證,大多數神職人員及醫生因害怕感染皆逃離倫敦,只留下13個帶有公職的醫護人員來照顧20萬的倫敦人。
這也使人想起1793年美國費城發生黃熱病(yellow fever)時,大多數的醫生及市民皆逃離該城市,然卻有一位基督徒醫生Benjamin Rush勇敢留下來照顧病患(非共產黨人)。此事蹟與存在主義小說家卡謬《鼠疫》(La Peste,又譯作《黑死病》)裡的Rieux醫生和Damien神父的勇敢事蹟是有異曲同工之處。
1984年明尼蘇達州的一位媽媽生下一對雙胞胎Jessica和Rebeca姊妹,由於早產需要輸血,在輸血過程中Jessica不幸感染AIDS。對此家庭來說,是一大打擊,何況不久前印第安那州有一小孩Ryan也因感染AIDS而被拒絕上學,甚至有的家庭由於不受社區歡迎也要被迫搬離。
此家庭在無助下最後請求教會牧師幫助。牧師甚表同情於是寫信給眾會友,請為此事代禱。最後教會不但接納Jessica這個家庭,也請專家學者來對社區人們教導有關AIDS的資訊,如抱抱小孩不會被感染等等。於是Jessica生病期間,不少教會信徒志願到此家庭幫忙照顧。雖然Jessica於1986年病逝,然此教會卻因此事件而愈發有愛心及信心。

當時服務於世界衛生組織的Janathan Mann,在一次有關AIDS的國際會議中說:「環球的傳染病已經來臨,而伴隨著傳染病而來的種族、宗教偏見、社會階級及國家主義也如同病毒一樣蔓延的快速。」
中國武漢肺炎疫情是一時代警訊:警告一個國家有否民主機制,以人民為重?警告一個國家,其社會緊急資訊是否公開、透明?警告窮兵黷武的國家有否私製生化武器威脅全球?警告一個國家人民的素質及飲食文化有否反思?當然,這也是警告著我們,我們是以悲憫或天譴看待身在苦難中的人們?

台南神學院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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