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以為和孩子爸爸,可以一天過一天,一起把孩子養大,沒想到他這次4度中風,這麼嚴重,醫師說他腦幹中風,可能終生癱瘓了。」41歲邱千萍望著身旁活蹦嬉鬧的5個稚兒,茫然愁嘆往後漫長。
記者到邱千萍與59歲同居人阿翔一家7口租住公寓前,到鄰近的里長處先瞭解,當地里長說,黃家是當地低收戶,家裡孩子多,平常若有救濟物資都多發1份,「生活還算單純,之前孩子爸雖曾中風,講話不清楚、走路有點跛,但可以勉強騎車接送小孩上下課、照顧小孩,邱千萍有去打零工,但這次阿翔中風嚴重,她一人要顧那麼多小孩,沒法做事,我們正跟公所和地方慈善會協辦急難救助。」
再到邱千萍租住處,屋裡擺設雜亂,牆壁上都是孩子亂畫塗鴉。採訪時,邱千萍冒雨騎車,將其中3個讀小四、二、一,剛下課的孩子一次騎車4貼接回,孩子一進屋裡不停跑動玩鬧,5個現各10、8、7、5、3歲的孩子聚在一起,家裡很難有完全安靜的時候。邱千萍說,孩子們很調皮好動,「最近我到安養中心去看阿翔,不能把孩子放家裡,我常就一次騎車全部載著,騎很慢很慢、我邊騎邊跟孩子講話,去看孩子爸爸;到那邊孩子有時吵到鄰床病人休息,很不好意思。」
邱千萍回述,自身之前曾做美髮、賣鞋店員,同居人阿翔曾是快炒廚師,兩人11年前做餐飲服務業時相識,「在一起後,阿翔那時才說他之前有兩段婚姻,他第一段離婚多年,第二段婚姻和大陸妻爭吵分開,他有要辦離婚,但對方已回大陸、又找不到人辦離婚,後來他拖著拖著。我們小孩陸續生下,他有辦小孩認領,他對我和小孩都還蠻照顧,我都沒想太多,這些年只想說可以過日子就好。」
她又說,先生喜歡家裡很熱鬧,「我們之前想說孩子來了就生,生了前面4個男生,先生又說,希望有個女兒,我意外再懷孕,而且是女兒,我們 就生下。我和先生後來發覺照顧很累,的確有點後悔,但既然生了,就是要養,我們至少不讓孩子餓到肚子。」採訪時,邱千萍打開冰箱,裡面有學校提供讓她帶回的剩餘營養午餐,在晚間時分,見邱千萍以電鍋當電磁爐,將菜直接倒入鍋裡加熱菜餚,然後孩子喧鬧吃起晚餐。
邱千萍又說,阿翔曾開過小餐館、但虧損收掉,後來阿翔受僱作廚師,邱千萍家管顧小孩,3年前阿翔突然心肌梗塞發作,緊接第一次輕微中風後,兩年前第二次輕微中風,那時他很快恢復,都還可做事,一直到去年(2019)5月第三次中風後,他講話含糊、右邊手腳沒力,換阿翔在家顧小孩,邱千萍打零工, 再加低收補助過活。
邱千萍說:「2個月前一天早上,我看他熟睡,先送小孩上學,等我回來後,發現叫他都叫不醒、又尿失禁,趕緊叫救護車送急診,才知道他腦幹中風,現在剩眼睛可以睜眨,有認得我們,但他全身都沒力氣,我本來還以為他可以好,想接他回家自己顧,但醫院評估阿翔需要專業照護,而且我小孩多,顧不來,最近送阿翔去機構,我有空就去探望。」
收治阿翔的醫院主治醫師說,阿翔本身有心臟問題,加上此次第四次腦梗塞中風,位置在基底動脈腦幹位置,影響全身肢體,「我們評估他大腦仍有意識知覺,但神經損傷嚴重,無法動作,他以後可能終生臥床,要恢復站起和工作的可能性很低。」
當地社福中心社工表示,目前邱千萍家房租6500元,她與5兒每月共領二款低收補助22895元,同時阿翔列計有前段婚姻之成年子女、及未離異的陸配妻,阿翔一時難符低收資格,「因阿翔前段婚姻子女表示無能力負擔、又與阿翔多年都沒聯絡,我們需再由法院裁定其前段婚姻子女無撫養義務來協調處理,但重殘的阿翔往後安置,每月估仍有約1萬元的自付差額,以及邱千萍與5子的往後家用開銷,補助一時難敷房租家計。」
邱千萍的讀小四長子小豪的班導師說,小豪在班上學習及人際互動不錯,是個貼心懂事的孩子,「他在家會幫忙照顧弟妹,我們若有獎助學金,我一定幫忙申請,在孩子爸病後,我們都持續關懷。」 當地醫院社工協力補助部分看護醫費,經評估再轉介蘋果基金會。蘋果基金會訪視後,已從「不指定」捐款提撥急難金紓救急困。
記者電話聯絡阿翔的第一段婚姻前妻阿桂,她說,20年前離異,兩人所生的3子女都由她一手養大,期間與前夫阿翔至少超過3年無音訊,「最近警察聯絡找到我,要找孩子處理阿翔事情,才知道他中風癱瘓。我們很久沒往來,我自己再婚又離,有個11歲女兒,現在做工地零工,我和孩子們都沒能力多幫他。」
邱千萍的娘家母逝,她共3手足、下有2弟,小弟阿金說,姊家經濟不好,這幾年多次籌借錢幫助,有時帶餅乾糖果去探望孩子,「我做零工、收入不多,要養妻小和老爸,我真的很無奈,沒力多幫了。」
關懷弱勢身心障礙家庭的桃園市肢體傷殘協進會總幹事蘇渝琇表示,這個家庭原本孩子爸媽都尚有功能維持基本生活,現因孩子爸癱瘓安置,孩子媽照顧幼子一時難做事,「孩子是無辜的,若有社會愛心,此時先介入幫忙,讓孩子爸接受照護復健,再協助家庭生活安穩,我們與學校、社工一起協力在孩子生活教育,等孩子再大些,孩子媽媽可工作養家,讓家庭生活重回常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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