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幾年,隨著美國保守主義崛起、英國脫歐的動盪,荷蘭高教學費價格相對親民,14所研究型大學都在國際排行榜上表現不俗,與另41所應用科技大學都提供英語課程,語言門檻低,成為一大吸引力。
然而,高等教育的擴張也浮現負面效應。荷蘭最主要政黨之一、自由民主人民黨VVD國會議員Dennis Wiersma主張,應針對海外留學生採取總量管制,憂心過度招收國際學生,壓縮本國學生入學機會,影響課堂教學質量;同時,Wiersma認為,大學應多開有利社會發展的理工科系,「太多人念心理學了,我們不需要。」
不過,若限制招收非荷蘭學生人數,恐與歐洲經濟區境內成員國可自由遷徙的條約相牴觸。教育部長、來自另一政黨D66的Ingrid van Engelshoven則認為,招生總額不需封頂,可採取提高學費、要求必修荷蘭語,變相讓國際學生止步。
荷蘭高教在短時間廣受青睞,影響層面不僅在校園內,更延伸至校外,嚴重的住房短缺問題讓境外學生飽受折磨,房租價格飆漲,尤其近幾年台灣學生人數倍增的台夫特、萊頓等大學城,找房日益困難,住宿品質下滑,租房詐騙猖獗。在首都阿姆斯特丹或第二大城鹿特丹,學生搶房根本搶不過有固定收入的上班族。
另一大來自荷蘭社會內部的反思,是憂心本土語言文化流失。據國際語言學習機構英孚(EF)調查,全球非英語系國家中,荷蘭人的英語水平全球第一,四分之三碩士課程以全英語授課,這股英語化往大學延伸,選修荷蘭語文專業的人數漸減。
一群教授、作家及記者憂慮「語言自殺」,曾寫信向國會請願要求高教院校中,英語及荷蘭語授課比例「須達到平衡」,進一步「保護荷蘭語」。
某次搭火車,鄰座老爺爺與我閒聊,評論此事,他眉頭緊皺:「Too bad(太糟了)!連我們自己的小孩都快忘了荷語怎麼說了。」老爺爺的焦慮不是沒道理,當英文幾乎成為必備語言,語言程度差就成為就業市場的絕對劣勢,教育的競爭會一路蔓延至職場,乃至人生。
但荷蘭仍明白「人才」的重要,一方面浮現限制高教外籍生人數的聲浪,另方面又大幅放寬「求職年簽證」。這是為了吸引人才的1年性居留許可簽證,以往需在荷蘭完成學位的畢業生才可申請,近年擴大至世界排名前200的非荷蘭高校碩博士畢業生都可申請。顯然荷蘭希望吸引好頭腦,但不想轉嫁為更高額的教育成本投資上。
荷蘭成為歐洲高教的新磁鐵,背後有其本土化及全球化的掙扎。對照台灣的高教系統,我們有能量成為亞洲高教的磁鐵,其中,華語教學天生是吸引外籍生的最大優勢,我們不必改變本國語言,而能善用台灣文化力,同時加強各種攬才留才與保障配套,從境外學生開始,建立更強、更友好的國際連結。
荷蘭特派員
筷子共荷國Readerland讀書會發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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