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意謂著,環繞美中關係的地緣戰略關係、戰略秩序正在重構。1970年代形成的美中關係格局,正在產生變化,而且比較像是質變。過去,「中美關係,好也好不到哪裡去,壞也壞不到哪裡去」,曾是北京安全圈中人的口頭禪。現在,大概很少人這樣想了。然而,乘著那次形成之世界格局而起的「中國崛起」,使得「東風壓倒西風」、「中國時刻」的說法或意識,成了很多人自覺不自覺的意識。
兩岸格局在那次美中格局變化後,也產生了變化。不管願意還是不願意,兩蔣時代敵對僵持的戰略關係,開始轉向交流,形成一種很奇怪的關係。簡單說,既在政治上僵持對立,又在社會經濟等方面密切往來。40年後,當年要「反攻復國」的黨,轉了個身換了個姿態。「東風壓倒西風」的意識也成了此地一些論客自覺不自覺的意識。他們奉此為思考的前提。
現在,世界戰略格局再出現變化。當年以「交往」(engagement)為主軸的美中戰略關係很明顯又在重構。舊的戰略秩序已經不太適用了,新的戰略秩序還在形成中。1970年代的那次戰略秩序重構,台灣是吃虧的,當時的舉措因應,是非成敗還之天地,但要學取教訓。現在,新的戰略競逐角力正在上演,台海就算不是颱風眼的四戰之地,也絕對是在風暴圈中。我們要怎麼因應,真的是《孫子》所說的「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可慮的是,我們有些人或基於民族主義情感,或基於某種意識形態,或泥於在過去40年之戰略秩序中形成的範式(paradigm),一股勁吹著「東風壓倒西風」的調子,倡導著如果嚴肅進行推演評估,其結論很清楚的政策方向。比方說,像念經般念著「九二共識」,而北京對這「咒語」的意思都已經很清楚昭告天下了。
其實,當前世局的轉折,非處在四戰之地的台灣所能左右,但台灣有條件在新秩序重構形成的過程中,取得更好的戰略地位與利益,前提是務實地設定戰略目標,盤點戰略資源,做出對的判斷。《孫子》十三篇,六千言,極言「知己、知彼、知地、知天」,此之謂也。
史載:曹公赤壁之敗,至雲夢大澤,遇大霧,迷道。一代梟雄,亦有此困。我們沒遇大霧,要自己「造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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