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我一直不敢跟人提及。因為,想到就會痛。
我的母親或許沒有柯文哲醫師這麼「聰明」,選擇吃安眠藥輕生;但事實上現代的安眠藥,比普拿疼還要安全上百倍,現在對於服用安眠藥企圖自殺的人,排除真的沒經驗者,我們會發現患者是在傳達一種警告的訊息,而非真正意圖造成死亡結果。
身為事件家屬,看了整篇報導,柯市長對「社會邊緣人」、「製造問題增加意外死亡案例」令市政報表數據不漂亮,非常不滿。我的母親,知道安眠藥根本沒用,「理智」選擇不想造成後續醫療╱社會資源的負擔方式。若是能夠選擇,誰願意選擇輕生?誰願意成為社會邊緣人?
或許,大家聽多了「失言」,似乎也逐漸放棄教育公眾人物的想法。到最後,麻木讓有失言「前科」的人,繼續「累犯」。言論自由無法容忍口無遮攔一再的歧視言論;擁有話語權的人更不該淪為庸俗、娛樂大眾、戲謔特定人╱族群的歧視慣犯。納悶我們的社會可以一再姑息「失言」;卻不必負任何責任。也難怪今年才公布的《自殺防治法》無法約束散布有礙自殺防治。
當縣市首長公開表達對於輕生者毫無同理心的言論,推估後續恐會掀起一波效應。當年藝人倪敏然選擇輕生離世,連續報導多日後,學者監測後續3個月內,出現一波輕生潮,不排除這次的言論,也可能觸動患者的敏感神經。
也許學會尊重與理解超乎市長的能力之外;但這並不表示可以口無遮攔。不要說受過醫學教育的醫師不該有「去河濱公園自焚」、「自殺拜託你吃安眠藥」這種言論;任何一位正常人都不該如此;何況首都市長!
《我們與惡的距離》奪金鐘6座獎,然後呢?我們以為精神障礙者是「病人」、「罪人」;殊不知有病有罪的是我們。我們一直努力偽裝自己是「正常人」,為有意╱無意嘲笑、區隔「不正常的人」。濟弱扶傾人人會說、想做;卻又假裝善良戲謔、霸凌弱者,我們與惡,沒有距離。
將歧視與偏見,輕描淡寫成「隨人怎麼講」,或許並不是柯文哲個人的錯誤,而是所有台灣人的羞恥,因為這明顯是群體的縱容。
身為醫師的柯文哲市長若是拿「失言」賣弄幽默、堆砌自己低俗的笑話,指摘輕生者「自己去X不要造成社會困擾」。若我的母親曾造成社會的困擾,身為事件家屬在此向社會大眾致歉,結束生命本身是當事人及家屬深沉的痛。
生醫集團總經理、輕生者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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