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瓦礫堆上種著思念 地震帶走妻兒老父 文心蘭傳遞「隱藏的愛」

出版時間 2019/09/17
黃書煙的妻兒老父在地震中喪生,災後他接下父親的蘭花園經營有成。翁清雅攝
黃書煙的妻兒老父在地震中喪生,災後他接下父親的蘭花園經營有成。翁清雅攝

「像這一盆就太雜了,必須拔掉一些,讓它鬆一點,開花時比較通風!」黃書煙穿梭在台中大坑山區的蘭花園,在他右手臂黑色袖套底下,有一大塊壞死的肌肉,是當年地震時因長時間被妻子壓住所造成,至今傷痕仍清晰。袖套掩得住傷痕,卻掩不住他對罹難妻兒、老父的無限思念,如同文心蘭的花語「隱藏的愛」,他把對逝去家人的愛,全藏在一朵朵文心蘭中。

在九二一震災那年,黃書煙才37歲,與妻子育有2個11歲、10歲的兒子,一家人和父親同住在大坑山區的土角厝。黃父在山區種文心蘭,黃書煙則在山下的修車廠工作,一家五口三代同堂。
回想那一夜,黃書煙平靜說,震災前的晚上9時許,父親早早入睡,他們一家四口在客廳玩撲克牌,玩得很開心,10時回房間睡覺,他和妻子睡一間,兩個兒子則睡在隔壁間,地震只搖了2次,土角厝就整個震垮了。
黃書煙說,他和妻子都被拋到床下,兩人全身都被瓦礫重壓,完全無法動彈,壓在他右手臂的妻子,只說了一句:「好痛喔!」就沒再出聲,大兒子不斷哭泣,卻沒有小兒子的動靜,任憑他如何呼喊,妻子和小兒子都沒有回應,當時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黑暗中,黃書煙不斷安撫大兒子的情緒,努力不讓自己昏倒,終於等到有人來救他們,一直撐到醫院,他叫醫護人員把輕傷的大兒子放在他旁邊,這才忍不住昏了過去。他說,隔天手術後被告知父親、妻子及小兒子均罹難,「心中的苦痛不知如何形容!」

黃書煙因被瓦礫堆及妻子長時間壓住右手臂,導致肌肉壞死,必須割大腿的肌肉來填補,身體、腳部也有大面積的創傷,身體痛,心裡更痛,他每天在心中吶喊:「為什麼是我?」晚上要靠安眠藥才能入睡,直到復健時看到有人因震災截肢、全身癱瘓,他心想:「我還有一個兒子,我要為他而活!」
黃書煙開始積極參與公益,擔任醫院、脊髓損傷協會及大坑文史工作室的志工,還參加原本妻子加入的愛心媽媽工作隊,他告訴大兒子:「雖沒有媽媽了,但你要把媽媽放在心裡,時時刻刻想念她。」
黃書煙與哥哥接下父親的蘭花園,把文心蘭事業經營得有聲有色。他得意說,該產銷班每年外銷日本4、500萬支文心蘭,創造上億元產值,自家蘭園也貢獻良多,「也算對得起父親、妻兒了!」
黃書煙現與大兒子住在山上的蘭花園旁,當年的土角厝早已清空為平地,旁邊則搭起了溫室。黃書煙邊走邊比劃說:「這邊是客廳,那邊是廚房,我被壓的地方就在溫室內第一個棚架的位置。」
黃書煙說,震後好長一段時間,半夜只要感到搖晃就會往外衝,後來就漸漸麻痺,現在躺在床上遇到地震,有時會想跑,有時又會覺得活得夠久乾脆不跑,「心裡很矛盾!」令人聽了忍不住鼻酸。

黃書煙原本和樂的一家因九二一地震從此破碎。黃書煙提供

家庭:已婚,育有2子(妻子與小兒子罹難)
經歷:修車師傅、醫院志工
現職:台中市第三花卉產銷班經理、種植文心蘭
資料來源:黃書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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