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網評論:香港機場裡的苦與怒-當我陪憤怒的滯留陸客跑入關(天淇)

出版時間 2019/08/15

在機場訊號不好,我到達T2離境通道時,才知道那邊已經給重重行李車和人牆包圍。我嘗試跟前線的人溝通,轉達她們的航班沒有取消,可否讓她們通過。但前線的人態度堅決,我惟有與那兩個女生又跑回T1(第一航廈)的櫃檯嘗試改航班。
沿途她們跟我說,她們理解我們的訴求,但覺得自己和香港萍水相逢也被影響到,很不合理。接著她們又說,自己一直相信香港的示威者都是理性的,也一直和身邊人如此說,但經過今天這樣的過程後,她們無法說謊,再為香港人講好說話。
在肯定她們都不能如期上機後,我陪她們走到人較少的角落,慢慢由第一次遊行的故事開始說起,解釋如果不是政府一直不回應,不會發生到群眾選擇這麼大規模影響香港經濟(高官唯一注重的事)的方法。
她們算是已經覺醒的大陸人,我每次說我們不想香港變成大陸那樣齷齪的地方,她們都點點頭表示同意。她們的淚水和怒氣慢慢止住,我再跟她們道歉,希望她們都能理解我們的初衷。
我理解所有運動都會帶來collateral damage(間接傷害),本著不割蓆的心態,縱然我不認同主動堵住離境大堂,無差別不讓旅客登上已經check-in(報到)的航機,我也不會分化和責罵批評他們。但作為未來的醫者,我不能說服自己,被影響的旅客都是微不足道,可以概括成整場運動的一堆數字。
晚上我已離開機場,而且看見機場情況越趨失控。我只希望在場有和理非的、英語或普通話比較流利的、態度好的,主動跟受影響的旅客解釋整場運動緣由。因為我們希望別人同情我們的狀況、為我們發聲的同時,我們也應理解他們滯留他鄉、無覺好睡的苦處。
有人說他們自找的,要為國際社會的沉默負責;捫心自問,我們曾幾何時又為遠在他方的蘇丹、敘利亞發聲?如果現場物資不缺的話,希望在場示威者也能主動釋出善意,分發給被耽擱的旅客,這是我們最起碼能做,減低collateral damage和把焦點對準政權(政府置滯留機場的旅客於不顧,比自然災害時的災民更慘!)的方法。

同時希望批評者體諒,正因為現場沒有「大台」,才會有不少未盡完善的地方。也正因如此,才證明了現場者並非受背後高人指點,我們都是青澀的新手,很多還懷著自2014年失敗的傷痕。如果我們整場運動沒有半點瑕疵,那才是最不合理的事。
執筆之時,有現場抗爭者寫了一封公開道歉信,讓我在此引一段:「自6月以來,香港人經歷了這段充滿恐懼不公的時間,很多人都感到身心俱疲,成了驚弓之鳥。抗爭者在13日被長期的精神壓力及現場激烈的牽扯挑撥下,作出的過激反應,讓我們感到痛心和無奈。」提出異見已經預計了會招來負評,我不是割蓆,只希望大家保持理性,對準政權,別讓整場運動失焦。

一個香港醫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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