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復興航空解散看勞工董事(吳崇華)

出版時間 2019/06/28

接下來的發展,就是消費者發現無法訂票、公司對外宣稱系統故障、政府單位出面否認倒閉傳聞;然後,我收到學姊的訊息,告知明日航班全面停飛;當晚,我在站內群組裡提醒多是新人的同事們,隔日可能會遇到很多撲空、前來質問的旅客,大家要做好心理準備。隔日,當時的董事長召開記者會,對外宣布解散消息,於是,我們開始倒數,準備迎接失業。
沒有電影裡演的什麼「公司的一封信」,或是主管召集大家「宣布沉痛的消息」,無論空勤、地勤還是內勤,除了少數知情的主管,我們都是藉由電視新聞才知道;甚至連我們派在各外站的業務,都是在前一天以「緊急會議」的形式召回;還有我們當天執勤的機組人員,到了落地開艙門才知道。
此時,全公司應該沒有人比客服和地勤的壓力更大了,因為我們不但要在第一線面對未知的旅客情緒,下班後得面對四方的慰問關心,而總公司和各大機場櫃檯前,還有一字排開的各家媒體攝影機,就等著旅客暴走、員工崩潰,而我們其實所能等到的,只有失業。
我始終忘不掉,在松山機場服務的我,遇到一位韓國籍媽媽,她牽著孩子、推著行李車,在傍晚時分從國際線入境大廳走到我們辦公室前,用不流利的英文,以及手上的訂位證明,問我該去哪裡搭乘飛往花蓮的航班;我試圖用英文向她解釋,但因為溝通不良,於是她撥了電話給能講中文的朋友,希望能居中充當翻譯;我接過電話,請他幫忙轉告:「我會幫她們查好火車時刻,寫在紙條上,帶她們去搭計程車並交代司機要去台北車站,還有,請幫我轉達,對不起,我們公司倒了。」
一間公司的營運,必然會有著基層員工難以理解的決策,但是,也不能保證在掌握管理權的董事會裡,服務現場的困擾與心聲,就能真實而完整地被傳達到每一位擁有投票權的董事耳裡。
因此,當看到桃園市空服員職業工會提出訴求希望「開放勞工參與公司治理,提供經營必要資訊,例如工會參與推派獨立董事或增設勞工董事」時,我完全可以理解她們的苦心,以及這項訴求對於勞工的意義。
試想,如果董事會裡有工會參與推派的獨董或勞工董事,亦或是交通部公告的「公益獨董」,不但可以在公司出現經營危機或徵兆前,適時讓資訊公開透明,或至少讓權責主管機關掌握,甚至讓有心隱瞞的經營人士有所忌憚;往正面想,此席董事也能因為其獨立身分,在公司與工會之間擔任溝通的橋樑,比起單純由官員試圖介入也更自然,在在都是保障勞工、保護消費者的預防措施。

當然,我也明白,即使有了一席由工會參與而推派的董事,在少數服從多數的董事會運作機制裡,其實很難有絕對的影響力;但是,這席董事所能帶來的實質意義,將會是經營必要資訊有機會讓一直被認為是一家人的員工知曉,也有機會讓員工在第一線面對的情況能真實地傳達到決策者們,正如同即使你只擁有幾張股票,依然有權參與股東大會、依然有權發言;而即使在現行法規裡,並未強制要求民營企業設置此種職位,也不代表我們不能在基於前述有助於公司營運透明、員工權益保障的前提下,讓整體社會更進一步啊!
如果工會參與推派的董事難以實質影響董事會決策,那麼公司為何要悍然拒絕?反之,如果公司是認為此舉將影響他們在董事會裡的地位,那麼,我們是不是做對了什麼?

前復興航空台北站地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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