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自己的例子,即便不能說是通例,也並非是個案。「國際貨幣基金會」在2015年有一份很可能是歷年涉及最多國家(159個)與最長期間(達32年)的研究報告,發現高所得階層佔所得比例愈高,經濟成長愈低,反之愈高;前20%的高所得之所得比例增加1%,其後5年內GDP成長降低0.08%,假使沒有公權力的調整,經濟成長果實無法往下滴。反之,前述報告指出,最後20%低所得階級的收入比例,若能增加1%,則GDP增加0.38%。
《經濟學人》周刊年初的報導,也有類似的發現:法國稅收佔高達GDP的57%,但該國過去11年(2007年至2017年)的家戶實質所得,成長了8%,卻又遠高於大多數富裕的國家。
但是,假使僅靠租稅,貧富差距的降低,還是有限。南韓的商學院教授張夏成說,該國在1990年用於社會福利支出的比例,僅佔GDP的2.8%,到了2014年,已經有10.4%(台灣約2.5%),但經濟不平等仍高,是35個相對富裕的OECD會員國的後段班(第29)。因此,他認為,南韓政府必須要由企業的薪資政策著手,要能同工同酬,減少約聘、派遣……等非典型勞動的人口,才能進一步消除不公正的現象。同理,台灣7年前這類就業人數將近74萬,去年增加到了81萬多,假使不在雇用制度用心,如果不能降低同工不同酬,乃至於設定CEO最高與一般員工薪資的差距(柏拉圖說4倍,行家J. P. Morgan說是20倍),則分配日趨不公正的現象,就不能更大程度的改善。
郭台銘似乎還沒有談到同工同酬及薪資高低落差的政策,但他說「課富人稅」是正確的。事實上,近年來,從財經人至政治人,這類呼聲及主張從未間斷,儼然成為風潮。
皮凱提(T. Piketty)最知名,但絕對不僅於此,罹患重症後的阿特金森(A. Atkinson)最後一本(2015年出版)貢獻世人的著作《扭轉貧富不均》,以及去年的《2018世界不平等報告》書,也都再次重申賦稅手段不是萬能,但仍是扭轉貧富擴大,挽回人心的不能或缺的手段。年初,即將參選美國總統大選、自稱是「徹底資本主義者」的華倫(E. Warren)參議員說,財富超過5000萬與10億美元的家戶,1年應當另貢獻2%與3%的財富稅,正是呼應之聲。
台灣有郭董做此呼籲,完全正確,輿論理當促其落實,至少敦促他放大這個議題成為總統大選的重要辯論項目。
政治大學新聞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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