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首例成功分割連體嬰 哥哥忠仁猝逝

出版時間 2019/02/02

忠仁、忠義曾是台灣最知名的連體嬰。1976年出生於高雄的兩人為三肢坐骨連體嬰,胸部以下相連,下半身共用骨盆和3隻腳,快3歲時由台大醫院36名醫護人員執刀12小時,是亞洲首對、全球第4對成功分割案例,更是三肢坐骨連體男嬰2人均存活的全球首例,3家電視台實況轉播手術,奇蹟振奮全台。

術後忠仁擁有右腳、忠義擁有左腳,兄弟倆因不被親生父母接受,自幼在育幼院相伴成長,忠仁後來任職台北市環保局、一生未婚,忠義則從事禮贈品業務,2014年結婚並育有龍鳳胎。
前天傍晚下班時,北市環保局人員發現忠仁倒在輪椅上口吐白沫,送往台大醫院急救,因腦幹出血而於昨晨過世。忠義昨拄著拐杖在醫院往生室前,一臉憔悴、語帶哽咽地說,哥哥之前未提不適也沒預兆,讓他感覺措手不及,「一切都太突然了,現在心情很亂。」
趕到場的友人忍不住嚎啕大哭,有人對忠義說,日前還跟忠仁討論聚餐菜色,沒想到忠仁竟先走了。《蘋果》上前詢問是否有需要協助之處,忠義低沉緩慢地說:「目前有許多友人協助,待我整理好心情會再對外說明。」還不忘連聲道謝。
隨後忠仁遺體送往板橋殯儀館冰存並進行引魂儀式,因忠義行動不便,牌位由其他親屬捧著,從殯儀館到對街葬儀社,忠義緩步跟隨著,陪哥哥走最後一段不到100公尺的路程。忠義也誓言:「一定會好好活下去,我跟哥哥是永遠的生命鬥士。」
《鏡週刊》去年專訪兄弟倆,聊到死亡話題時,忠仁說:「如果哪一天我先走了,忠義會幫我演講,讓後面的人更了解我們是怎麼成長的。如果忠義先走,我一定會擔起照顧孩子的責任。」忠義也說:「哥哥就是我的分身。一個人不在,那另外一個人會把留下的事情給照顧好。」
當年參與分割手術、被譽為台灣整形外科教父的陳明庭醫師昨回憶,手術過程順利,由一般外科、肝臟外科、泌尿科等分4組接力,他負責最後縫合,醫療團隊術後雖精疲力盡但成就感十足。

忠義(前右)在法師和親友陪同下,為忠仁進行引魂儀式。莊淇鈞攝

台大前校長陳維昭醫師負責兩人術後照顧,他昨接受中央社採訪表示,幾個月前曾跟忠仁碰面,忠仁健康並無大礙,只是骨頭常發炎疼痛,還有排尿問題,最近有說常頭痛,但檢查未發現異狀,沒想到突然腦幹出血,可能因近年熱心公益常演講,太勞累而倒下;陳並透露當年評估若手術成功,大概可讓兄弟倆活到20歲,如今看來若無突發事件,「他們就跟一般人差不多」。
苗栗市大千醫院外科部主任馮啟彥25年前任台大醫院住院醫師,即負責兄弟倆術後照顧,約20年前轉任大千,忠義為此移居中部,方便就近定期看診。馮表示,忠義昨早8時許抵達診間時神色不佳,事後回想忠義應已知哥哥死訊,但得先來拿藥,只好延後北上處理後事。
馮啟彥說,連體嬰分割成功後,長期追蹤照顧才是存活長久的關鍵。忠仁、忠義下腹部嚴重糾結、裝了人工肛門等,增加照顧困難度,忠仁有膽結石、脊椎側彎,忠義則是腸道易沾黏、腸絞痛,幾乎每周要回診,他跟兄弟倆已超越醫病關係,很不捨忠仁突然離去。
主持人陳凱倫常與兄弟倆一起辦活動,忠仁曾想當廣播人,兩人常在中廣見面,已有30年交情,陳感嘆:「忠仁、忠義從小被父母遺棄,從來沒有團圓感覺,前年我請忠仁到家裡圍爐,今年本來也要找他來,可惜已不能夠。」更難過說:「今年是兄弟倆分割40周年,本來忠仁想出書記錄,竟發生噩耗,只能祝福他。」

2004 25
2004年兄弟倆分割成功25周年,中華郵政為其發行紀念郵票義賣。資料照片

曾與忠仁到四川參加電影記者會的藝人陳伶宣回憶,當時忠仁穿得很帥氣,過海關時開心說:「因為我忠仁的關係,你們大家都可以快速通關(身障者的福利)。」忠仁曾說弟弟生小孩,他升格伯父很開心,希望趕上進度結婚生子,如今徒留遺憾。忠仁直屬長官吳鎮豪說,忠仁樂觀幽默、人緣很好,常講笑話逗同仁大笑。
台灣並無連體嬰分割手術統計,台大醫院小兒外科主任許文明說,忠仁、忠義之後,該院又有7對連體嬰成功分割,近年產檢完善,已較少有連體嬰出生。長庚醫院副院長黃璟隆稱許,以當年醫療水平而言,忠仁、忠義手術挑戰度相當高,「手術真的做得很好,可讓兄弟倆自由自在活這麼久。」

忠仁、忠義是三肢坐骨連體嬰,為亞洲首對成功分割案例。台大醫院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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