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中人】跳海時父親已彌留 王世堅

出版時間 2019/01/31
王世堅是5屆資深議員,堅持當議員就是要監督市長。
王世堅是5屆資深議員,堅持當議員就是要監督市長。

我們之前已經好幾次想要約訪王世堅,但他每回都抱怨《蘋果》網站上有一堆網軍會在報導下面修理他,因而拒訪。這回為了完成任務,勸說王世堅受訪可以讓他罵足柯文哲,未料他欣然笑回:「呵呵,這可以考慮喔。」才完成這次專訪。
擁有化學碩士學歷的王世堅,從小立志要當科學家。王世堅說,自小就喜愛讀愛迪生、愛因斯坦與牛頓這類故事,這些科學家的偉大研究與發明,對人類進步影響甚鉅,導致他從小崇拜科學家,更自嘲人生走了數十年,從商場轉戰政壇後,成為民代監督市長,長時間近距離觀察柯文哲後,他也拜柯之賜,雖當不成科學家,卻也成了「柯」學家。
果然,才剛談到成長過程不到3分鐘,王世堅就立馬提到柯文哲。
話題拉回王世堅的政治路,源起自家中遭受政治迫害。他的外祖父張榮宗在日據時代是台灣文化協會成員,對抗國民黨軍隊、捍衛家鄉,卻在二二八事件犧牲;父親王明德參加革命家謝學紅的讀書會,也遭政府拘禁3年,就連母親與阿姨在黨外時代也賣力奔走。
他說,家庭背景讓他在成長過程中,總思索著政治當是保護弱勢對抗強權,不該遭豺狼虎豹掠奪,這才是符合公義社會。
王世堅在大學畢業後選擇從商,經營鐵工廠及營造廠事業,他看從政者最煩惱的是需接受政治贊助,直言自己無法過向人伸手的日子,等他有能力照顧好家庭時,開始資助民進黨,後來受到謝長廷鼓勵才參政。謝長廷曾誇他每次談事情都會提出解決辦法,而這是他的職業病,畢竟老闆每天會面對問題,並找到解決辦法。

王世堅用台語解釋:「田產與妻小是男人一生最重要、最應該保護的首要任務。」當時的想法是讓家人無後顧之憂,才考慮投入政壇。
1998年,王世堅初次選舉就當選台北市議員,進入市議會後,一開始用嚴肅的方式問政,卻得不到回應,才驚覺質詢首要是讓別人聽得懂。質詢一年後,領略到問政要深入淺出,自此開始學習化繁為簡或用道具質詢,但現在卻被民眾認為是在搞笑,他無奈說真的是始料未及。
在市議會打出名號後,王世堅順利轉戰立法院,在2005年當選立委。但2008年立委席次減半、選舉制度改變,王世堅連任面臨苦戰。他回憶,11年前那場立委選舉,國民黨每天喊北市要八仙過海(8席全上),當時他民調比對手還高,最後被弄煩才脫口「若八仙過海我就要跳海」。他自認是台式幽默,選輸大家要看他跳海,本想是玩笑話,既然別人當一回事就該履行,「每一句話背後都有神明在看」。

民眾笑看在1月濕冷的新北三芝淺水灣,王世堅一個重心不穩被浪打到海裡,還譏笑「不是跳海是落海」,卻不知他內心如冷冽的海水般,他幽幽地說:「男子漢大丈夫,說過的就該算數」。
2012年為了力挺蔡英文選總統,王世堅又嗆賭蔡沒當選就要高空彈跳,結果他又拼著老命從跳台上跳下。王世堅說,無論跳海及高空彈跳打賭,在兌現承諾時心情都不好。另在三一八學運他是不忍學生遭警察驅趕,又見白狼意圖把學生趕走,情急下才說「over my dead body」,內心自認若無法保護學生枉費當議員,當時的心情是悲憤的,怎知那句話卻被網友拿來搞笑還加配樂。
他說,自己的原意不在搞笑,也不在意被定位成哪種人,強調自己在做對的事情。後來他思索出心得,只要他說的話被注意到,總好過甚麼都不被知道,當民眾知道就有機會去咀嚼及了解背後的真義。
眾人看王世堅愛打賭,他笑說,其實私下從不賭博,只會下棋,撲克牌只會玩吹牛,就連麻將都不會打。他真正的興趣是小提琴,已經拉了近50年,但他總低調不願秀才藝,去年競選總部成立為感謝鄉親才特意小露身手,讓支持者驚呼琴藝驚為天人,從研究室滿滿的古典CD足見對音樂的喜好。
他說,小提琴有種無形魔力,與人類腦波有某種程度契合,挑動靈魂的最深處,掌握每一根神經,僅能以迷戀形容。但我們請求他拉一段小提琴,他揮揮手「已拒絕十幾個節目邀請,若特別破例會對不起其他人」。

王世堅從政前曾從事營造廠,和妻兒在工地前合照。王世堅提供

身為台北市議會資深議員,王世堅已經監督了馬英九、郝龍斌、柯文哲3任市長,他在臉書寫著從政信念就是「打馬、屠龍、砍活寶」,一直都認真扮演反對黨的角色。
屢次槓上高人氣的柯文哲,讓王世堅不僅在網路上常被網友批評,連柯文哲本人都要求媒體不能在他面前提到「王世堅」,發問只能以「那個人」稱呼。
王世堅感嘆,市民選他當議員是要監督市長,不是跟市長吃飯當朋友或啦啦隊。他對歷屆市長都相同標準,但柯文哲心態偏差,認為4年前獲得民進黨支持,也要他跟著支持,就算支持柯也應該監督,興建公宅政策他就支持,但柯強拆晴光市場攤棚一案,就是欺負弱小、不把小市民死活當一回事,這違背他從事政治的初衷。
去年選前,王世堅製作「柯黑卡」大受歡迎,卻被柯文哲反酸「應做汽車旅館卡」,踩了王世堅曾被狗仔偷拍與女助理上汽車旅館的痛腳。
王世堅對此事倒是很坦然,直言作為政治人物本當受檢驗,就算挖瘡疤都須接受,雖自認被過度檢驗且一件事被講十幾年。

王世堅認為守護妻小是最重要的責任。圖為王妻與兒子幼時合照。王世堅提供

他說,或許別人可能不這麼看,但最多也只能消遣這件事,錯了也就承認且「每提一次我就認一次」,從未在此事有所遮掩。
走過緋聞風暴,王世堅終究選擇回歸家庭,他自承現況與太太互動很好,家庭有十足凝聚力,「跟他們一起生活,我就覺得像在天堂」。
王世堅感嘆現在太忙少有機會出遊,心細的他還說,3月6日就是與太太結婚30周年紀念日,他打算帶太太去日本看櫻花,重溫過往常帶家人去日本出遊的美好時光。王世堅並指,因父親接受日本教育,過去父母還健在時,每年都會帶父母親到日本賞櫻,也會帶小孩去東京迪士尼樂園遊玩。
王世堅的辦公桌上就放著家人的合照。他說,工作再累看到女兒心都被融化;兒子調皮、女兒貼心又自律,他要盡全力保護家人,更不讓家人參與政治事務。他回憶,兒子剛出生他非常開心宴請十桌,等到太太生女兒時,他因公務太忙忘了有所表示,一度讓工廠同仁以為他重男輕女,他得知後回家就主動開始替女兒餵牛奶。
他也感嘆對小孩有虧欠,當時馬英九當紅他常在質詢台上罵,卻讓兒子在課堂遭老師批評「像王世堅這樣罵市長就不好,公民素養太差」。他也說,為了保護太太,現在就算車壞了要去辦會勘,也會讓太太開車在遠處讓他下車,盡量不要讓家人曝光。
到現在,王世堅還是排斥使用智慧型手機。原因除了手機用了6年多已有感情,且又方便攜帶,他並指,現在資訊太過氾濫,希望能保有獨立思考的時間與空間。

他透露,數年前有同仁買蘋果手機送他,但他看到柯文哲的網軍不斷在網路對他霸凌,他觀看後情緒會受影響,乾脆眼不見為淨,到現在不會用也排斥使用智慧手機。他指自己仍習慣透過報紙閱讀,對於網路動態,他指多數時刻透過幕僚得知,他的臉書粉絲團也交由幕僚協助管理。
許多媒體記者都喜歡採訪王世堅,除他談話句句成標題外,更重要是極具親和力,若發現電話漏接,回撥時一定先說:「歹勢歹勢,剛在忙沒接到電話。」王世堅若無意間對助理口氣不佳,事後會買兩個蘋果派偷偷放在助理桌上表達歉意,他不愛勞煩司機總自己開車跑行程,也常忙到總把便利超商當自家廚房。
這次專訪結束已過中午,王世堅就拎了個便當給我,直呼:「抱歉沒特別準備,不過這家便當很好吃!」這就是和鏡頭前截然不同的王世堅。
對於市議會新人輩出,王世堅說,時代不斷進步,確實是後浪推前浪,不知何時被推走,「有開始就有結束」,能做到何時要看他的能力和民眾是否能接受;但他會在被推走之前就選擇離開,「這樣比較好看」,只要有能力也樂意拉年輕人一把,更會把握每一分鐘盡力而為,盼望台灣社會未來會變得更好。

攝影:趙元彬

◎現職為台北市議員
◎文化大學應用化學研究所碩士
◎已婚,育有1子1女
◎經歷:
.江鵬堅競選立委總幹事
.二二八和平促進會執行長
.「鄉情重奏團」小提琴手
.《自立晚報》董事長
.立法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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