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論：選舉只能這麼紛亂嗎

這陣子，對壘陣營捉對廝殺、相互攻防，很正常。即使其說法主張、漫天支票有爭議，也還可看成是討好選民的譁眾取寵，選民心中自有分寸。
但一些看似沒什麼的想法，卻反映了意識深處的想法信念。在一定條件下，這些隱而不顯的深層意識，往往會對民主自由政治秩序產生破壞作用。
舉個例子。有候選人為了強調「拼經濟」，在電視上公開主張，他當選後，「將禁止政治遊行」，挨轟後雖然改口，但其同黨同志第一時間發言批判，不曉得是否受到同儕壓力，隨後卻硬拗說是被曲解了，認為如果是《集會遊行法》第四條那種「政治性集會遊行」，當然可以依法不准。
這就反映了一些人意識深層的問題。《集遊法》第四條是禁止「主張共產主義或分裂國土」，戒嚴時代這可被科以叛亂罪。解嚴後，威權殘遺還在，又將之入法，並賦主管機關得不予許可之權。
但大法官會議20年前就作出解釋，說這使主管機關於許可集會遊行前，得就人民政治上之言論而為審查，與《憲法》保障表現自由之意旨有違，所以無效。後來《集遊法》修法，取消了這項賦權，但卻留下同樣被解釋為「有欠具體明確」而應失其效力的兩種情形。
於是，現行《集遊法》殘留著威權時代的印記，規定「不得主張共產主義或分裂國土」，但取消了主管機關事前審查准駁之權。20年後居然還有人說「依法」可以不准，而且擴充成範圍大了好幾倍的「政治性」集會遊行。說明威權殘遺意識一直留在一些人的意識深處，在某種氛圍下，威權作為、思想審查就會跑出來。

思想自由是很微妙的東西，一不小心就會滑入陷阱。日前國安局在立院備詢時承認其情蒐內容「包括詆毀國家元首等影響國家安全的情資」。在野黨忘了己方陣營才有人要禁止「政治遊行」，大肆攻擊蔡政府，甚至連「警察帝國」的大帽子都出來了。
其實，對國家安全情勢的情蒐本來就是國安局的職責，在網路科技時代，情蒐手段當然也會不同以往，所謂「影響國家安全的情資」包羅的，錯綜複雜，率爾扣上「警察帝國」的大帽子恐怕太沉重。
但國安局自己也要檢討，居於職責，你當然可以情蒐。然而，你儘管可以情蒐、分析，但「詆不詆毀」是價值判斷的事，是政治人物的事，不是你的事；情資怎麼運用也是政治人物的事，運用得不得當，乃至出了軌，該負政治責任的也是政治人物。
這些微妙的分際不好把握。但作為民主憲政時代的情報單位，一定要戰戰兢兢往這種境界成長，否則戒嚴時代那種價值判斷先行的深層意識不經意又會跑出來，滑入陷阱。類似的狀況很多，像如何處理假新聞的問題，就是，甚至更複雜、更微妙。
我們的民主轉型歷練還淺，這類不很正常的事情會層出不窮，在像目前這樣甚至已經有點發昏的選舉熱潮中，更容易流露出這種現象，我們必須從中看到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