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二三彈雨下倖存 老兵全身印記「砲彈片留背上60年」

出版時間 2018/08/22

【俞泊霖╱彰化報導】「轟∼轟∼轟!」金門八二三砲戰時隸屬第九師師長郝柏村麾下第25團42砲連的阿兵哥曹永包回憶說,戰事激烈時,他和8名同僚駐守的小金門碉堡被砲轟,7人被炸死,自己被炸得血肉模糊,重傷昏迷,與另名同僚幸運獲救,一枚砲彈片至今還留在背上,「前線是生死關頭,真的不是開玩笑的!」

金門八二三戰史館解說員陳芝敏說,整個八二三砲戰分2階段,第1階段從8月23日開打,打到10月5曰,實彈射擊44天,金門共承受中共發射超過47萬發砲彈。據官方統計,造成軍民死傷3015人;但金門反擊回去的只有7萬多發,直到美軍援助我軍8吋榴彈砲,打中廈門砲陣地,中共才停火,進入第二階段為期21年單打雙不打階段,這個階段中共打了約50萬發的宣傳砲彈。直到1979年中共與美國建交,才無聲無息結束這場戰爭。

八二三砲戰老兵曹永包,前年獲總統蔡英文頒發「保衛台灣紀念章」。俞泊霖攝

85歲曹永包說,共軍最常利用晚餐時間砲襲,所以外出搬晚餐要趁砲襲空檔,晚餐後碉堡內點煤油燈,當時戶外無電力,也實施燈火管制,軍車不能開燈,也不能點火,氣氛緊張,睡覺時要打綁腿、繫急救包,睡在砲陣地旁隨時備戰。
曹永包回想1958年9月10日午後,共軍砲襲,他和8名同僚在小金門碉堡備戰,一顆砲彈突飛進碉堡炸開,7人當場被炸死,曹永包四肢、背部被炸得血肉模糊,重傷昏迷,他和另名同僚被救至其他碉堡。
滿臉黑色火藥煙塵的曹永包被送至金門國軍醫院時,耳邊還傳來砲擊聲,他被醫官判定須送台灣醫治,與其他19名傷兵被運上軍機,但機艙門還沒關,砲襲又來了,飛機連機艙門都來不及關,就匆忙起飛,直到降落松山機場,他才鬆了一口氣:「可能有救了!」
曹永包在退伍前3個月遇到八二三砲戰,住院4個月撿回一命,退伍後回彰化老家種田,育3女1子,回想軍中險死,曹永包感嘆:「戰爭實在很恐怖,能和平真的很好、很幸福!」

曹永包當年在金門從軍的英姿。俞泊霖攝
曹永包右腳中趾被炸傷,截掉一塊肉。俞泊霖攝

八二三砲戰在曹永包身上留下許多受傷印記,右腳中趾被炸斷截掉一塊肉,背上至今都還留著一塊未取出的砲彈片,有時照X光時醫師還會提醒他說:「阿伯,你體內有東西。」如今他已淡然看待這段慘痛過去。
《蘋果》問曹永包:「阿伯你幾梯ㄟ?」他笑答:「我是陸軍第36梯次,那時師長是郝柏村!」受傷時是一等兵,但因被炸傷,連升三級,負傷證明書上的階級變成中士一級,他獲得一枚刻有「精忠報國」的戒指,保存至今。
近年曹永包他去金門旅遊,才發現金門完全不一樣了,有許多樓房,以前只有三合院,而現在金門不只小三通,還通水了,曹永包直呼:「和當年根本無法想像」。

曹永包背部迄今仍有一塊砲彈碎片未取出,造成突起。俞泊霖攝

年齡:85歲
梯次:陸軍36梯,9師砲兵
經歷:
.1956年10月14日入伍
.1958年12月13日退伍
.八二三砲戰時在小金門當兵

地點:金門、馬祖及其他中國東岸
過程:中國人民解放軍發起,中華民國國軍反擊,雙方隔海砲擊,10月初,解放軍宣布放棄封鎖,改為「單打雙不打(逢單日砲擊,雙日不砲擊)」,中華民國成功守衛金門,中共對金門維持單打雙不打,直到1979年1月1日中共和美國建交才結束
傷亡:國軍陣亡490員、傷2200員、失蹤24員,金門民眾死亡80人、受傷221人
資料來源:《蘋果》採訪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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