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除了這些十分重視學業的亞洲國家,其他的地區也是有青少年自殺率增加的傾向。英國就是一個例子。
在英國,學生自殺亦有惡化趨勢。在2011年,英格蘭及威爾斯地區有112名學生自殺,比2007年上升5成。自殺已經成為青少年死亡原因第二名,但現時英國學生自殺的主要原因仍然未有定論。《衛報》這份代表英國左翼聲音的報紙,2013年曾經有個專題,認為學生日益嚴重的自殺問題是保守黨上台後推行的教育新政策,反而導致了學費上升。而學生無法償還助學貸款的情形下,因財務壓力而走投無路。
有關自殺的研究,很早以前就注意到世代的問題。在人口成長因為戰爭或其他原因而衰退的時代,在中年的階段自殺率是偏高的:當他們逐漸長大到了養育子女、照顧父母的中年階段,因為整個世代的人口總數有限,平均下來要負責的整個社會的經濟壓力,也就比其他世代來得沉重。
同樣的,在人口急劇成長的世代,在青少年的階段自殺率是偏高的:因為整個世代的人口總數比社會原來的學校或職業位置還要多,進入好學校或進入社會都比以前來得困難,競爭也就特別有壓力,自殺率因此而明顯提升。
然而,這樣的研究是在過去的社會裡進行的,當時的地球,資本主義或工業化社會結構還正在逐漸一步一步地發展。這個情形就好像美國社會學者華勒斯坦(Immanuel Wallerstein)提出的「世界體系理論」。在他的理論裡,這個世界是一體的,所有的一切是邊陲與核心資源分配機制動態關係。而這個體系的時間向度,他提出4個特色:周期節律、長期趨勢、矛盾和危機。
華勒斯坦指出資本主義具有的擴張─收縮周期節奏,而中心、邊陲與半邊陲的格局也隨之調整。矛盾和危機則是代表該系統的終結,整個世界又重新洗牌。他根據康德拉捷夫的長波理論,認為資本主義具有約40-50年的擴張─收縮周期節奏,同時也以長期趨勢這個因素來指出時間長短可能的變化。然而,如果這個世界已經完全的開發完畢,如果新的中心(譬如中國、俄羅斯、印度等等)不斷崛起而成為多中心的體系,這個理論當中認為必然的衰退是否會無限的延期?甚至是出現不一樣的節奏或結構?
回到自殺的問題:原本提出在總人口比例上的高低,對不同世代的自殺行為出現的年紀會有所差異,程度也會有所差異。然而,如果這個體系雖然已經到了人類文明前所未有的高點但仍然因為新的世界結構而不斷地硬撐下去,生活在其中的個人,又將會遭遇到怎樣的壓力呢?
而青少年這個階段,就是人在個人的發展過程當中,從依賴著家庭開始進入要以個人自給自足而進入社會的階段。因此有另外的學者就認為,青少年問題(自殺、拒學、吸毒或網路等成癮、幫派行為等等)的提高恐怕將成為一種通則:一個社會越是成熟,青少年要進入社會也就越是困難;而所謂的青少年問題,其實只是這個社會沒有留給新進人員的空間,因此青少年不知不覺中找到的出路罷了。
而作為父母的,在旁邊乾著急,只能從過去自己的經驗當中,認定學業的成就是面對不確定的未來唯一可以的著力點,也就盲目的相信成績或學歷的重要性。真正的問題其實還是青少年(社會未來的新進人員)可以看到的空間,實在是太小了。
如果真的要改變這樣的事實,要怎麼樣讓這個社會變得有足夠的空間,讓父母可以放心而不再逼迫孩子的課業,讓青少年對自己的未來可以充滿憧憬而興高采烈地要往外探索,恐怕才是真正從結構上解決了這個困境。
華人心理治療研究發展基金會董事兼執行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