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LO衫、粗框眼鏡,34歲的李兆翔打娘胎出生,右半臉到頸部就佈滿大片的腥紅胎記。「從小我就愛照鏡子,看我究竟哪裡跟別人不一樣?我覺得我就是臉比較紅而已呀。」用指腹壓住臉片刻再放開,李兆翔經常做這動作,因為這能讓他有短暫幾秒,享受臉部回復膚色的感覺。「我常邊做邊告訴自己,等長大有能力了,我一定會讓它好起來。」
「從讀幼稚園開始,同學就用名牌刮我的臉,說要幫我洗臉洗乾淨!不然就叫我黑面菜、黑白郎君!」因為臉,李兆翔的童年時光並不愉快,被勒索、圍毆,都屬家常便飯,父母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只得為他不斷轉學。「光幼稚園我就換了3間,國小、國中則念了8所。」
血管瘤不僅造成患者的外觀問題,也可能影響其身體功能。從小李兆翔就容易感冒發燒,甚至經攣或癲險,為了靜養身體,國中畢業後,他便短期出家3年4個月。
「我在寺裡遇到國中同學向我懺悔,說他以前不該霸凌或聚眾欺負我,出家後讓我的心態、想法逐漸改變。」李兆翔透露,15歲前,只要被投以異樣眼光,他便會憤慨地詰問對方「如果我也用相同的方式看你,你心裡作何感想?」然而幾次下來,他發現這樣並不能換取對方的同理心,反而是讓雙方陷入冰冷關係。「後來,我就轉換角度對他說『我從小在媽媽肚子裡面就是長這樣子了』,讓他能從我的角度去了解、接納,我們就會站在同一個平行線上了。」
曾經,李兆翔也想修飾自己的臉。「我第一次把臉化成皮膚色時,立刻跟我媽到西門町,結果一出捷運站,沒有人多看我一眼,那時反而是我自己覺得很新鮮!」少了紅色胎記,不再被注視,讓他很不適應。「那時我媽分享告訴我說『其實你比別人多一塊紅色胎記,被多看一眼,滿足了人家的好奇心,那也沒什麼不好啊!』從那時起,我就了解到自己是獨特的,所以心態完全不同,真的就是平常心了。」
對於感情,單身的李兆翔坦言「是既期待又怕受傷害」。他說,國小五年級時,曾被女同學圍住說「我們都很討厭你!」讓他很受傷,後來的10幾年,在與異性的相處上一直有所障礙。「我到三年前,才慢慢接受,因為我覺得我應該讓別人更了解,什麼才是真實的我,畢竟人的外在會變,但變不了的是心,我們怎麼去看到自己,接受不完美,這才是最重要的。」
從接納不完美到發現內在的完美,現在的李兆翔對自己很有自信。「我覺得我最帥、最滿意的部位還是我的臉!」近年來,他也積極參與臉部平權運動,強調無論顏面外觀如何,每個人都應被平等對待。「我和你不一樣,但我有我的價值,今天我不上妝,我依然能自在地走出去,而你能不能接受這麼赤裸的我?這不是我的課題,而是你的。」(姜智承、謝嘉凌╱動新聞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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