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的孩子》之所以讓這麼多觀眾流下眼淚,是因為每一個細節的背後、每一個問題所蘊含的,都是歷史累積深厚的不正義,都是現實的巨大矛盾,有一段情節是為了農地抗爭的老阿嬤質問要驅離他們的原住民警員說,「孩子,你們的部落在哪?」這正是對自己生命根源深刻的提問與追索。
原住民面對的不正義不只是歷史的罪惡,也在我們眼前不斷惡化。掌權者的思維就是以為人民幣來了,觀光客來了,人的生活就會變好,於是推動粗糙的觀光發展,蔑視原住民傳統領域,忽視原住民的價值觀與生活方式。
這正是《太陽的孩子》所要抵抗的。它要讓我們看見,讓我們思考,進而形成抵抗的意識。這部電影的主要口號是「有一種力量,叫溫柔」;導演鄭有傑跟我說,「我們的腳就是要踩在土地上,把我們的文化和生態復育起來,站穩了腳步,你們就趕不走我了。」
影像之外,另一種改變方式是政治參與。也是紀錄片導演馬躍比吼以無黨籍身分參選立委,提出許多關於原住民的迫切議題,並試圖改變原住民和主流政治間的政治文化。長久以來國民黨以一手壓迫,另一手資源補助的方式建立起一套侍從主義統治,後起的民進黨原住民政治人物也大多落入既有政治邏輯。許多人認為,沒資源的選舉幾乎不可能,但是,時代正在改變,去年太陽花世代改變了主流政治格局,原住民青年世代是否也能改變傳統政治?
原住民所遭遇的問題不只是他們的問題,而是整個台灣的問題:我們能否真正尊重、平等對待不同人、不同族群,是一個民主體制的起碼試煉。正如鄭有傑導演所說,他最初被那部紀錄片感動就是因為他看到舒米如妮「對他們的家園是長成什麼樣子有一個想像,所以要努力把他們的家園變成那個樣子。而這就是現在台灣缺乏的。」
台灣評論人、香港《號外》雜誌前主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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