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史特勞斯到了我家後,仍然每日盡情胡鬧,用力玩耍,勇敢奔跑,見人即親吻撒嬌……對人不但沒有攻擊性還充滿了信賴。我甚至一度以為牠可能是一個傾向「失憶」的狗。
直到近日發生一件小事,我才從史特勞斯身上看到面對「曾經」的智慧。史特勞斯剛到我家沒半個月,我和乾女兒去朋友野溪旁的湯屋泡溫泉:乾女兒把史特勞斯的鏈子鬆綁,這個莽撞小子已跳入熱燙浴池;然後立即嚇得自己爬上來。我們馬上為牠沖了冷水,帶牠看了醫生,還好,只有肚皮上起了幾點紅疹子。
這兩天重回湯屋,史先生到了門口即趕快坐下來,聞聞味道,然後謹慎地遠離溫泉;遠遠地等著我。原來,牠記得的。只是牠比多數人類聰明,某些往事太痛了,必須「遺忘」。「我不想念我自己」。因為這些回憶沒有必要,既然過了,就不需要再回首,何必增添莫名的哀傷。
可愛的史特勞斯在我家,甚至毫不畏懼和家中狗群的「霸王花」南禪寺爭床。
決戰日:2015/02/25日,夜間11:30左右。戰爭過程如下:
(1)決戰地盤,南婆子罵人,發出怒吼聲。史先生咬床上娃娃出氣。我怕生病的南婆子被當玩具,數次安撫,南禪寺仍然持續叫罵。牠大病剛剛痊癒,肝指數仍然偏高,還在治療階段怕牠無法入睡好好休息:決定帶牠至二樓小床睡覺。
(2)等我回到三樓,吃了安眠藥準備入睡,史先生已經睡橫,我沒有床位了。
(3)於是我勉強側睡,擠一個小小空間,史先生卻甩了一個迪士尼玩具臉,扔到我頭上,且靠地更近,已經很小的床位,我快要掉下床。可惡。
(4)放布拉姆斯大提琴音樂,一段時間後,四個陣亡的玩具加上一個過動的玩具,史先生終於安詳睡著了。
(5)藥效過了無法入眠的我最後告訴自己:在我一整床的玩具中,終於有個會動且「動很大」:只好如此安慰自己。
史特勞斯有一雙藍色的眼睛,我以為流浪狗必然是陰鬱的,牠藍色的眼睛使我為牠取名「約翰史特勞斯」。然而牠比我想像地快樂、自信,只跳「圓舞曲」,一個沒有煩惱,懂得不想念「過去」的狗。
「黑夜原是為愛而生,白晝轉眼就會回來。」這是拜倫的詩句,也是大自然的規律。可愛的史特勞斯先生知道時間是流逝的,它不會再回頭,悲傷已是往事:活在當下吧!相信未來是美好的。
「快樂」是如此難得,何必不抓住此刻呢!「我不想念我自己」。約翰史特勞斯如是說。
電視節目主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