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司理論廣泛用於飛安管理及風險管理領域,著重於跳脫針對單一個人的究責,以客觀探究災難發生的系統性原因。也可以探討在災難發生後分秒必爭的救援行動,如何讓最多人存活下來。一個救援行動裡,當被救援者本身還有救援系統的各司其職。每個人努力越多,孔洞就越大;救援系統本身在時間與空間上整合的能力越強,則越有機會讓孔洞連成一直線。最後,光線透過去的能力與花費的時間,就是救援的功效。
以這次的復興航空空難為例,這至少包含了五層起司。第一層,兩位機師在飛機出問題時,奮力駕駛、避開人口稠密區。第二層,機上生還乘客,自救救人。第三層,搜救人員迅速集結與應變。第四層,搜救當中,果斷破水門,讓重機具進入。第五層,出動國軍,架起臨時碼頭,讓救援人員更容易接近與運送傷患。當然,救援體系在時間與空間之整合及執行順序上,可以做得更好。然而,在人口稠密的台北市發生如此嚴重的空難,快速反應、將傷亡人數降到最低,已值得豎起大拇指,也獲各國飛安及災難專家讚揚。
另一個例子是山難救援,我們至少可以列出以下幾層。第一層,登山者要熟悉地圖、指北針,攜帶GPS、衛星電話,搜救隊才能快速知道您的地點。第二層,登山者要有野外救護的技能,並確實保暖,爭取待援時間。第三層,搜救隊員平常就要爬山演練、熟悉地圖及野外救護。第四層,搜救指揮官要從訓練良好之搜救隊員中挑選再培訓,千萬要避免單槍匹馬的從官僚體系中委任。第四層,救援第一波就要派最強的搜救隊,兼顧速度與專業,不要迷信「人多好辦事」,把救援跡證破壞殆盡。第五層,靈活運用各種資源及搜救載具,如直升機、救護車輛、民間搜救隊及原住民……,還有鄰近救護動線。如此一來,從登山客到搜救隊,層層孔洞,連成一直線,才更有機會得到美好的救援成果。
「假想巡弋飛彈炸台北101」,是柯文哲市長預計舉辦的災難演練。核災,則是台灣民眾揮之不去的恐懼。這都是更複雜的複合型災難。我們在督促政府的救災體系之餘,千萬別忘了,災難救援的起司理論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是待救者本身的危機意識與事先準備,如果我們把個人急救包、手電筒、備用飲水……災難應變物品準備充足。一旦災難來臨,自救人救,生命之光才能透過各層起司,照到還活著的您我。
急診專科醫師、美國科羅拉多大學
高海拔研究中心訪問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