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懷疑江嫌再婚妻子葉女是共犯,昨漏夜約談,依殺人、遺棄屍體罪嫌偵辦。律師蔡瑞麟表示,江嫌殺害親生女兒涉犯殺人罪,殺人和棄屍連續犯行,最重可處死刑或無期徒刑;販賣兒子則涉及販賣人口,可處五年以上徒刑。
恩恩生母蔡女昨獲知女兒遇害,痛哭說:「我曾夢到恩恩全身是血回來找我,就直覺女兒出事了,沒想到真的被前夫打死。」她相當懊悔,「早知離婚時堅持小孩監護權,或許就能挽回寶貝女兒的性命了。」曾照顧恩恩的姑姑也痛哭大罵哥哥:「恩恩是個生命,怎麼可以說殺就殺?又不是蟑螂、螞蟻。」
檢警調查,殺女賣子的狠父江文吉(三十六歲),二○○三年和蔡女(三十一歲)結婚,婚後四個月生下女兒「恩恩」,江嫌因外遇又家暴,隔年與蔡女協議離婚,江嫌取得恩恩監護權,隨即將恩恩帶回新北市土城區和父母、妹妹同住。二○○五年他和葉女(二十六歲)結婚,二○○七年和二○○八年生下長子及次子。
警方調查,蔡女在二○○七年七月將四歲的恩恩短暫接回家照顧,卻發現女兒身上有瘀傷,曾詢問江嫌原因,但江嫌推說是恩恩不小心撞傷,不久後恩恩被江嫌接回,由江嫌的妹妹照顧。但沒多久,江嫌帶走恩恩並搬離,隨即失去音訊,連家人都找不到他。
警方指出,江嫌將恩恩接回後,因工作不穩定,二○○七年某日,竟趁葉女外出買鹹酥雞時,下毒手猛打女兒頭部,將女兒活活打死,然後埋屍土城山區,隨即搬離住處。江嫌在二○○八年因竊盜、侵占及毒品罪遭通緝,四處逃亡。
恩恩生母蔡女說,她多年來一直看不到女兒,前年清明節,夢見女兒全身是血哭訴:「媽媽妳為什麼不要我?」心中升起不祥感覺;前年九月,應已九歲的恩恩遲遲未上小學,新北市教育局通報警方查訪,警察上門詢問,她懷疑女兒已遭不測,開始求助警方、戶政事務所協尋,但因她無監護權,四處碰壁。
蔡女去年五月向《蘋果》投訴。《蘋果》透過警方、教育局尋找恩恩下落,甚至找到江嫌的妹妹,妹妹呼籲要哥哥趕快出面,但仍全無音訊。新聞曝光後,警方也找到了葉女,但葉女推稱江在跑路,她也不知道恩恩下落。
今年三月,江嫌就讀小一的長子突然告訴老師:「阿嬤把姊姊關在神桌下面活活餓死!」老師大驚,向社會局通報高風險家庭並去訪視,但未發現異狀。八月江嫌遭逮入監服刑,警方詢問他恩恩下落,但江嫌狡猾回稱:「我在跑路,怎麼知道!」
今年九月,江嫌長子升上小二,因常曠課,校方再度通報社會局並加註男童先前所稱「姊姊被活活餓死」等語,警方得知後,將恩恩的失蹤案和男童所說的話連結一起,驚覺案情不單純,報請檢方偵辦。
新北地檢署四度借提江嫌,要求交代恩恩下落,但江嫌始終不吐實。檢方昨五度提訊,檢警請他抽菸、吃檳榔,終卸下他心防,他才供出二○○七年殺了女兒,另將幼子「賣掉了」,卻無法清楚交代下落。
江男昨晚被帶到土城少年觀護所後方山區,冷冷地指著地上說「就在這」,檢警立刻開挖,果真挖到一具可辨認出脊椎骨、四肢,疑似為人骨的白骨,為求謹慎,仍要請法醫研究所鑑定DNA確認身分。
葉女向警方供稱,二○○七年、二○○八年她陸續生下長子、次子後,因詐欺案入監服刑四個月,期間江嫌曾帶次子來探監,沒想到出獄後要找當時五個月大的小兒子,江嫌竟說:「沒錢,賣了。」她真沒想到枕邊人那麼狠心。
兒童福利聯盟發言人陳雅惠昨痛罵:「這個父親真的太冷血了!」她說,這名父親若有家暴紀錄,應該難以爭取到監護權,研判蔡女離異時經濟狀況不利,才會讓出監護權,但若發現前夫虐女,應早點請社會局介入。
對蔡女無法請警方協尋,警政署表示,《失蹤人口查尋作業要點》規定,蔡女沒有監護權,無法報案協尋;民眾若遇類似狀況,可請擁有孩子監護權一方旁系血親,如伯、叔、姑報案。
2003/08
蔡女因懷孕和江文吉結婚,女兒恩恩12月出生
2004/09
江嫌家暴外遇,蔡女訴請離婚獲准,恩恩監護權歸江嫌
2005
江嫌和葉姓女子結婚
2007
江嫌和葉女生下長子,隔年再生次子
2007/07
.蔡女將4歲的恩恩帶回家暫時照顧,發現女兒身上有多處瘀傷
.江嫌搬離土城住處後行蹤不明,警方懷疑恩恩此時遇害
2008
江嫌因侵占案遭通緝
2012/09
教育局發現9歲的恩恩未上學,警方登門,蔡女才知江嫌躲通緝失蹤。她向警局等單位請求協尋恩恩,因非監護人受阻
2013/05
蔡女向《蘋果》求助,社會局與婦幼隊將恩恩列協尋人口
2013/06
警方約談葉女,葉女無法交代恩恩及次子下落
2014/03
江嫌讀小一的長子告訴老師「阿嬤把姊姊關在神桌下活活餓死。」老師向社會局通報為高風險家庭
2014/08
江嫌被逮入監服刑,警方詢問恩恩下落,他稱不知情
2014/09
江嫌長子因曠課太多,老師通報社會局,並加註男童曾提及「姊姊活活餓死」,社會局與婦幼隊將恩恩失蹤與此案連結
2014/10/24
新北地檢署提訊江嫌
2014/11/20
江嫌坦承殺害恩恩並賣掉次子,帶警方到山區挖出疑似恩恩的白骨
資料來源:《蘋果》採訪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