Ｑ：這種家庭，你們小孩怎麼自處？
A：從小我就像個呆頭鵝，不敢看人；4、5歲還在包尿布，大小號都不會；加上注意力不集中，常撞到東西。媽一直照顧我，我很黏她。10歲時，爸媽離婚，對我打擊很大。我不跟同學互動，下課就坐在教室角落發呆，被同學欺負。導師寫在聯絡簿，說我比同年齡孩子憂愁。但爺爺奶奶不懂，他們常帶我去跟叔叔收錢，叔叔就指著我說：「你爸沒錢養你們，養女人就有錢，我們工作這麼辛苦，還要繳錢養你們。」
我國小成績中等，國中智力測驗全校36名，進入A段班。老師一直逼，國小還有體育美術等課程，但國中很少上這些，都在上輔導班，我覺得家裡就是沒錢，要好好讀書。壓力很重，我焦慮頭痛，就吃爸的鎮定劑。
靠著小聰明，我考上武陵高中，沒多久就念不下去，開始有幻聽，整個人精神渙散。那時看老師一人帶個兩歲女兒，很同情她。她先生是教官，因迷上身材很好的女教官，跟她離婚，我覺得她跟媽好像，把感情都投射在她身上。
我休學一年，再回去念，但成績太差，老師建議我轉到一般私立高職。但我爸覺得丟臉，我就沒讀了。
我16歲被診斷罹患精神分裂症，開始治療。姊更嚴重，父母感情不好，她看最多，後來都把自己關房裡，不接觸人。醫師診斷她智力嚴重退化。離婚後，媽曾來學校找我們，她也不捨我們。她的老闆最後並沒有娶她，她生下男孩就把他賣了。
我每次發病像地震，吃藥，人會變鈍，但不吃藥，又怕腦退化的更快。我看過太多人震到後來就垮了，無法修復，我要面對，不能逃避。20歲，病情逐漸穩定。
爸媽後來各自有家庭，也較穩定了。媽在做手工賺錢，也在吃百憂解。我曾寫歌送她：「我的病不是妳造成的，妳不用替我扛我未來的艱難，只要我跌倒時，幫我加油就好。」這些年社區社工陪伴我，幫我理清過去人生怎麼了？我現在36歲，常上電台或校園分享疾病經歷，我們這種人羞怯退縮，不像一般人那麼精明，未來路仍難走，只希望跟家人關係好，踏實生活。
求功課好 偷父鎮定劑
記者陳玉梅 採訪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