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事幾乎同時,大學教授「假發票、真A錢」案,也爆開了。根據媒體報導:涉案的教授幾達千人。檢察總長黃世銘一槌定音,依據最高法院刑事判決見解,認為涉案的公立學校教授具公務員身分。準此,凡公立院校之涉案者,將以貪污究辦;私校教授也可能被控以偽造文書。一旦進入訴訟,有些大學恐怕不能開課了。儘管涉案教授是為公務而行權宜,使用假發票報帳,的確情有可原,但是依照正在偵辦的案情看來,研究經費移作私人物品(名牌包、電視機、洗衣機、精油、衛生紙、衛生棉)則已經是明顯地假公濟私,圖利自肥。
基於不忍消滅讀書種子的惻隱之心,已經有媒體以私封之「酷吏」二字形容黃世銘。論者用「當大家都闖紅燈,那就是紅燈出問題」來開脫,順便還牽拖一下:台灣學界待遇不高、難以養廉,學者報銷不實乃是因為核銷太過刁鑽云云。許多將就現實、似是而非的鄉愿之論,也就應運而生。不過,這樣的鄉愿恐怕正是由於對整體公部門之不信任產生──如果不是當局素來欠缺擔當、老是害怕「一旦有人檢舉」,怎會讓文官文化淪為「活人被尿憋死」的窘境,古人慣以刻舟求劍、膠柱鼓瑟所形容者,恰合於此。
換一個角度看:大家不是愛說什麼「共犯結構」、「歷史共業」嗎?如果說大學教授們拐彎抹角、變造名目,讓「名牌包、衛生棉」發票都能蒙混過關,而予檢調單位以可揭之罪,則國科會之審案核銷者焉能不與焉?媒體大爆「大學教授假發票、真A錢」很刺激、很義憤,那是社會素來對於學者期許和他們落在檢調單位手上的實證落差太大。既然弊端來自一個「照章行事」、出發點又總是「保護公務員」的體系,試問:國科會上上下下大僚小吏又何以卸其責?諉其過?
黃世銘認定「公立院校教授具有公務人員身分」已經是論罪的層面,那麼國科會裡現成的公務員又怎麼說?設定條框名目刁難補助在前,卻又落得讓「名牌包、衛生棉」達陣領款在後,這些蠹吏不是存心發動學術界的一清專案嗎?
依法行政,依法行政,多少整肅假汝之名以行之!只是搞整肅的人不承認或不明白自己在幹嘛而已。科幻小說裡的「老大哥」或全控世界之機器人就是這個隱喻:官僚體系幹了混蛋事,自己還壓根兒不知道。
<果然有話>
作者為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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