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異語:住進比豬舍更恐怖的地方

出版時間 2010/12/04
林先生 受刑人
林先生 受刑人

其實監獄關的很多是輕刑犯,像我考過兩個高考,是有理想主義的知識份子。跟我關一起的老山地人也是好老實,他開資源回收場,因喝醉酒騎摩托車摔到稻田送醫,護士報案,警察來酒測就抓去關,倒楣嘛。
Q:為什麼覺得監獄虐待人犯?
A:我待的監獄表面上環境優美,但那只是給外賓參觀用的,真正的囚舍空間嚴重不足。像我剛進來住的房間,肩並肩、頭頂腳平躺6個人,完全塞滿,獄方偏偏還要塞個房老大進來,有的新囚就須整晚側睡,其他人也是一翻身就吵醒別人。

房老大正式名為房值星,是獄方為便宜行事,用來管理新囚的。他們都是重刑犯,為求假釋力求表現,於是對上畢恭畢敬,對下作威作福;且所有信件都須經過他們檢查後轉呈管理部門,新囚根本沒法檢舉他們;獄方也不設申訴管道,還規定新囚不得申請換房,結果遭霸凌的新同學,只能無語問蒼天。
像房老大曾跟我要衛生紙,我給他1包,他又要,我就說你根本不該找我要,結果他推我的頭去撞牆,我聽說重刑犯最怕關幾天的輕刑犯,因為一打架,他就不能假釋。我警告他「碰我就別想假釋!」他才收手。
監獄空間狹小真的該擴建,重刑犯跟輕刑犯也該分開關。監獄是要處罰犯人,讓他思過,但現在是虐待。
因設備老舊,廁所也沒門,上大小號,大家就看你光屁股,完全沒隱私,有些新囚因此拉不出來,曾有人長達15小時尿不出來。新囚便祕1周是常事。有位輕刑犯便祕去看醫官服通便劑,排放正常後,房老大卻強迫他把剩下的藥吞下去,結果他轉為腹瀉,一蹲馬桶,奇臭無比,所有犯人及房老大,全都拉汗杉掩鼻,停止呼吸。
最折磨受刑犯的是每天早晚要打坐200分鐘,聆聽聖嚴法師講金剛經錄音,晚自習則要聽黃思婷的心經歌曲。由於規定要赤腳打坐在硬地板上,不到10分鐘腳就疼痛不堪,稍微動一下,後面有監視器,主管看到立刻罵人。其實我們痛得要死,大和尚講啥,根本聽不進去,黃思婷的歌聲則變魔音。
其實監禁已失去自由,非常痛苦,但現在這樣是不人道,很多人都很想出去。且毫無隱私,連有人要手淫,還得叫大家轉頭別看。德國《明鏡週刊》曾報導,台灣像豬舍,他不知道台灣還有比豬舍更嚴重的地方。我關了15天再也受不了,請我朋友捐錢繳罰金保我出去。

記者陳玉梅採訪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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