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張的北京,宣布全面調升基本工資;向來和廠商利益共同,只管收稅沒有照顧農民工責任的各省政府,緊張地進行勞動條件的檢查。
廣東政府更宣布將允許農民工「申請」落籍入戶,以緩和城鄉二元體制,減輕農民工被當成國內外勞造成的痛苦。
30年來,城鄉二元體制是中國激發成長動力的最重要制度。這扭曲人性的體制,也連帶造成了中國在人口上不可思議的季節性遷移:超過2億的農民工,每年春節前後有如候鳥進行大規模的季節性地奔波。
然而在這同時,中國透過這體制剝削農民而致富的人,和在改革開放中獲利的中產階級也努力向海外逃,進行著人類歷史少見,被稱為中國歷史上第三大波的海外移民潮,使中國榮登當今世界最大移民輸出國榜首。
過去兩波大移民潮都因為中國國力大衰發生了大動亂。一波發生在明末清兵入關後的戰亂中,另一波發生在清中葉國力衰退內亂頻繁時。但是這一波卻有大大不同,竟然發生在中國崛起勢頭最強的時節。
這真反常:向來人口大批外逃都是國成亂邦或經濟蕭條時;相對的如美國持續了200年的崛起,則成為200年來最大的移民吸納國家,早期吸納歐洲貧民,中國奴工,近百年更專門吸納全球各地的專業菁英人士。
現在中國反其道而行,有辦法的中產階級菁英、富商和官員,大批大批由「崛起」的中國,外移到正在「衰退」中的美、加、紐、澳。
改革開放的80年代初,中國窮人便透過人蛇開始偷渡外移,很快的,有錢人就接棒。
其中由貪官污吏打前鋒。當年國民黨官員獨自身在台灣被戲稱為「台獨」,今天眾多中國貪官妻兒情婦移民外國分別安頓在「二奶村」和「大奶村」,自己隻身在國內貪錢則叫裸官。
據估計裸官共有108萬家屬移居海外,1990年代末非法轉移至國外的資金每年都有2、3百億美元以上。
接下來2000年,菁英中產階級開始大批外移,最近則是成群富商。
據統計,去年合法移民美國總數超過6萬5千人,2008年10月到2009年9月間,單單獲得進入美國的投資型移民中,有7成是中國人,進入加拿大的有5成,單帶到加國的資金就可以辦一次上海級的世博會。
社會名流移民名單赫赫可觀:鞏俐、趙本山、斯琴高娃、章子怡、周迅、湯唯、姜文、陳凱歌、鄔君梅、李連杰等族繁不及備載的大明星,都和富豪一樣成為外籍人士。
最諷刺的是去年慶祝中共建政60周年的電影《建國大業》中,至少有9位演員具有外國籍。名流富商也和裸官有志一同都繼續在中國國內大賺其錢。
儘管一些國內外學界名流專以稱頌中國模式為風尚,說中國已具備充滿魅力的「軟權力」。但大批大批名流中產階級菁英富商,尤其是官員會匯成了如此偉大的移民潮,說明了他們心目中中國模式的真相:危邦亂邦,在富士康事件後,他們的這個印象恐怕更要強化。
富士康事件後喧囂不已,令工人過勞死富人移民潮的中國模式,該是到了盡頭了吧。
作者為民進黨前立法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