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風格的消逝(洪浩唐)

出版時間 2010/02/25

跟南京西路老圓環一樣,雖然在別處(即使是一條街以外)也吃得到同樣口味(甚至是同一個老闆)的滷肉飯,但在許多市民心目中,那完全是不一樣的意義;曾經,松江路與長春路口,可能是台灣熱愛電影人士的一個「聖地」吧?而經歷過彼時(八、九○年代)金馬國際影展一票難求盛況的台灣影迷(橫跨四、五、六年級生),如今雖然可以輕易地(透過網路、DVD等方式)觀賞到更多、更完整的藝術電影,但您肯定知道當年「電影知青」聚集的時代風華—扮相怪異、爭奇鬥豔的各路電影人(創作者、影評等)、帶著乾糧、礦泉水準備看個幾天幾夜電影的窮學生們等等印象—是不容取代的。

時移事往,每次路過該戲院時,是否影迷們都曾感慨:Where have all the flowers gone?簡單地說,這就是一個城市記憶的角落。儘管每個人對城市的歷史記憶不盡相同,但一座城市之所以會令市民在地時能沉醉其中、離家時又會魂牽夢繫,靠的就是由許許多多這種記憶角落所組合而成。而這些角落對市民產生的「文化效應」(認同感)是很難用其他「經濟效益」來彌補的。
對追求經濟效益的人而言,看電影如果是一種單純的消費行為,那麼戲院經營的每一個動作一定最以獲利為前提;但對觀影者來說,千百位觀眾齊聚一堂共享一部電影的感覺,毋寧更像是種「儀式」吧?而儀式自有其神聖性(例如,您一定不希望到國家劇院的感覺和到大賣場一樣),老派作風的長春戲院的另一個可貴之處,其實還在於她也是間注重「觀影風格」的戲院—包括進場時會發「本事」、放映完電影演職員表後才亮燈散場等等尊重電影也尊重觀眾的堅持—這種風格,也使得看電影不僅僅是一種速買速結的「消費」,而也能成為一種令人沉吟再三的「心智活動」。
一間民營戲院的歇業或易主,也許不是公權力所能輕易干預,但當台北市政府正為國片《艋舺》拓展城市行銷而喜出望外時,文化局是否能及時為長春戲院的熄燈做些(政策上或搶救文化上的)表態,其實都正考驗著掌管城市文化事務官員的應變能力與想像力!

作者為自由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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