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 更生人
國一上學期,訓導主任因為我的服裝儀容不整,把我叫上台罵,我回嗆他:「幹你娘!」當天馬上被退學,校長還告訴我阿爸阿母:「學校管不了你們的兒子。」我本來就不想讀書,不用上課,正合我意。
每晚我就跟著大哥去收管理費,從雜貨店、電玩店到攤販,只要是龍哥的管轄區域,我們都要去收。每3個月收一次,1次2、3萬元;交不出錢的店家,我們就會讓它生意做不下去。年輕時我脾氣很火爆,有一回砍了電玩店老闆的手指,逃過一劫沒被抓;賭場一位賭客做牌,我第一次拿黑星手槍威脅他。
龍哥欣賞我的膽識,我成了他的隨身跟班。我20歲時,企圖心很大,想弄掉龍哥。有次在一場標案中,我隨著龍哥去跟競方談判,其實我和競方大頭講好,聯手擠掉龍哥,吃下整個案子,獨吞2千多萬元的佣金。後來龍哥當場斃命,我也在監獄服刑10多年才獲得假釋。
Q:當時家人的感受?
A:我阿爸、阿母為我受盡委曲,唯一的姊姊到現在還是不太能原諒我。我阿母當時為了我奔波獄所,借錢請政要協助;在家還得忍受親戚、鄰居的冷言惡語。
自覺幹了這麼多壞事,我只盼老天爺再給我一次做人的機會。事過境遷,昔日那幫大哥小弟,我都不認識,也無聯絡。
出獄後,想到連國中都沒畢業,我不知道可以做什麼,很心酸、也很後悔。我現在和我老婆開著小發財賣鹹酥雞,下午到中小學附近賣,晚上去夜市,1天下來賺個4、5千元,生意不算差。
Q:現在怎麼看自己過去?
A:就像每天只要學生來跟我買鹹酥雞,我總是特別開心,他們那股青春是我錯過的,也是我最大的遺憾。我老婆都鼓勵我要大步往前走,33歲不算老。年輕時的逞兇鬥狠,回頭看就是一場空啊。如今自己當老闆做小生意,比較有活著的感覺。現在我只希望我老婆能生個寶貝,也寄望我的孩子能替我彌補生命中的缺憾。
記者許家峻採訪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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