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蘭野人兵臨城下。總統宣布實施戒嚴。國家中間和左派的民主軍隊,在西裝革履的律師和前總理率領之下,佔據街頭。
美國與巴基斯坦何關?反對黨領導人碧娜芝布托只知道如何向美國搖尾乞憐。她在投書《紐約時報》的文章中,引用布希總統的話送給布希:「所有生活在暴政和無助當中的人們應該知道:美國不會坐視你們被壓迫的事實,或替你們的壓制者開脫。當你們起身為自由而戰,我們也將與你們並肩作戰。」
布托是美國政治的好學生。全球民主化固然很好,但這不能用來形容日常生活的民主。這種永遠反獨裁的概括性諾言在本質上是很難從一而終的,還得考慮到當地的情況和策略的必要性。
巴基斯坦並非是我們首度面臨的民主化抉擇難題。在冷戰最激烈的時候,特別是在越戰後美國國力衰竭時期,我們支持智利的皮諾契和菲律賓的馬可仕等獨裁者。道理很簡單:其他可能的選項,如共產主義者,比他們還糟。
美國的批評者認為,這證明了捍衛自由只是我們偽善的口號。直到1980年代才有人為這些與魔鬼進行的交易辯護,當時有兩項條件已然改變。
第一,外在條件:冷戰時期戰事危急程度,隨著蘇聯帝國快速衰弱,逐漸消退。第二,智利和菲律賓的國內情勢變化,產生與獨裁政府對立的民主運動,獲得廣大的支持並享有合法地位。
擁有其他可行的民主選項在手,雷根政府改變政策,果斷地幫助推翻這兩名獨裁者。在負責東亞事務的助理國務卿沃佛維茲任內,我們支持菲律賓艾奎諾夫人的「人民力量」革命,安排將馬可仕流放夏威夷。在負責拉丁美洲事務的助理國務卿艾布蘭任內,我們迫使皮諾契舉行公投,他因此輸掉選舉,促成當今蓬勃發展的智利民主政治。至於巴基斯坦,我們唯一確知的是,這次不會有這麼美好的喜劇收場。巴基斯坦總統穆夏拉夫在2001年是很好的賭注,他在布希政府的強大壓力下,改變立場加入我們跟神學士和基地組織的戰爭。但跟馬可仕和皮諾契一樣,他現在淪落到幾乎完蛋的不受歡迎、不合法,和可能毀掉自己國家的窘境。重返1980年代,幫忙推翻他的時候到了嗎?
美國國務卿萊斯試圖透過讓布托重返巴基斯坦和穆夏拉夫共享執政權利,讓這兩派結合起來,但計劃卻被穆夏拉夫粉碎。
我們的影響力不該被高估。但我們需要釐清現有的選擇。在穆夏拉夫給我們的一堆爛選擇中,最好的選擇是在爆發流血衝突前調停和談,讓穆夏拉夫信守承諾盡早舉行國會大選──布托將贏得大選──然後讓他有尊嚴地逐步交出政權,布托和她的盟友則可取得合法政權,並試著和繼穆夏拉夫之後出任軍方首長者達成協議。
這是一條漫長的下台之路。但穆夏拉夫不會跟我們商量究竟有哪些選擇。
作者為美國《華盛頓郵報》專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