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瑞華」吃西餐,訂位電話怎麼打都打不通,奇怪,以前打過這個號碼的啊!問「一○四」也問不出個所以然,第二天再查,才知道已經歇業了;吃不到大閘蟹,吃吃別的蟹好了,開車到復興北路、八德路口的「黃師傅海鮮」,咦,怎麼招牌改了?一問才知道黃師傅去上海了;陳文茜推薦過、《紐約時報》介紹過,才改了裝潢、調高了價錢,在安和路上的「MOGA」,拉上的鐵門貼了一個大大的「租」字;以前高朋滿座的「水都」,廖老闆眉頭皺起來對我說:「生意好冷,大家都不消費。」四維路的「美味小館」,趙老闆抱怨,「以前一星期來一次的客人,都跑大陸去了,現在常一下飛機,就直接殺到我這裡,但有什麼用,三、四個月才回來一次!」
介紹美食節目愈來愈多,但多數餐廳生意卻愈來愈差,很少需預訂位子的,跟北京、上海、香港比,台灣餐廳老闆大概只有「欲哭無淚」可形容,其實餐廳只是一面鏡子,反映一般經濟活動,景氣不好、政治展望不明,只好保守些,以備不時之需,人人都這樣想,經濟就停滯了。
這是一個大家爭的時代,國家與國家要爭,地方與地方也要爭,韓國與日本爭,上海與廣州也爭,惟恐少了資金,輸了技術、掉了市場,大家比效率、比生產力、比工資、比成本、比稅負、比穩定與確定性,變好或變壞都在一瞬間,也都在一念之間,愛爾蘭原來誰要去投資?現在跨國公司搶著去,杜拜原來是多麼不毛之地,現在無中生有處處讓你驚豔,變成觀光勝地,中國大陸不過在「八九民運」天安門廣場事件之後還被各國抵制,十幾年來居然創造了一兆三千億美元的外匯存底,零頭都比我們多,而且很快就會到兩兆美元了,印象中俄國民眾還在風雪中排隊買麵包,突然有錢起來,變成「金磚」國,總以為印度是個窮國,居然怕外資太多要管制熱錢,韓國、新加坡、香港、澳門……都卯足了勁,各出奇招往前衝。
這世界錢是很多,只是問來不來你這裡,機會是很多,只是看你抓得住抓不住,你擁抱世界,世界就擁抱你,你排斥世界,世界就排斥你,中國大陸關門四十年,搞得一窮二白,什麼都沒有,一旦想通了,向世界開放,世界就來了,什麼也就有了,大陸過去的關閉給了台灣機會,所以台灣還留有一些底子,但也就因為有這些底子,就有恃無恐自大起來,以為可以對抗潮流、對抗市場、對抗世界,大陸搞鬥爭時,我們拼經濟,大陸拼經濟時,我們搞鬥爭,大陸關閉時,我們開放,大陸開放時,我們關閉,大陸過去關閉四十年受到什麼樣的懲罰,台灣還學不到教訓嗎?台灣這麼小的一個地方,除了向世界開放,還有什麼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