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尼斯坦遭恐怖攻擊

出版時間 2007/07/11

英國汽車炸彈事件轉眼過了十多天,英國人在這段期間好像變得冷靜了。和2005年的倫敦地鐵爆炸案比起來,甚至和去年以民航機為目標的鞋子炸彈事件相比,英國人顯得不那麼焦躁。也許因為汽車炸彈事件畢竟只是虛驚一場;也許英國人已經習慣了伊斯蘭激進派的攻擊策略;也許這兩年中,英國人對恐怖主義有了新的領悟。

2005年的地鐵爆炸案讓英國人驚覺到,恐怖份子並非一定來自國外;主事者其實就是土生土長的英國年輕人,只是他們是信仰伊斯蘭的印度或巴基斯坦裔。於是英國人開始問自己,英國的教育、社會、文明是不是出了問題?為什麼少數族裔和不同宗教信仰者不能融入英國的主流社會,沒法受到主流價值的陶冶?這樣的問題建立於一個基本假設,那就是所有受到同樣教育的人,都必然會對一些基本價值產生共同信仰。但英國是個多元社會,尊重多元價值。許多人在私人領域總會受到不同於主流的影響:穆斯林的清真寺、猶太人的教堂、中國人的宗親會和家庭都是。
英國社會的少數族裔過去活在社會的底層。他們或來自南亞次大陸,為了支撐英國的夕陽工業,成了曼徹斯特、里茲、布來福特紡織工廠的廉價工人。有的來自香港、新加坡、馬來西亞,從事小生意只為了養家活口。這些人在英國社會只有影像,沒有聲音。
但幾個世代後,年輕的少數族裔成了不折不扣的英國人,他們開始思考自己的認同問題,開始了靈魂的尋根。他們在英國社會成立了組織,發出了聲音。穆斯林在英國人數不斷的增加,清真寺到處林立,文化能見度也隨之提高。伊斯蘭的教義有些明顯的不同於基督教,也與世俗價值不容。在多元文化強調不同文化地位等同的情況下,英國人開始感到不安。土生土長的恐怖份子更讓英國人心驚。於是有人開始稱倫敦為「倫敦尼斯坦」,把倫敦看成伊斯蘭的殖民地。倫敦尼斯坦不僅是對倫敦城市風貌變化的諷刺,也是暗示整個英國社會遭到穆斯林綁架。
把「倫敦尼斯坦」掛在嘴邊的人基本上是右派,但是他們的擔心不全然出自於想像。假設一個社會沒有共同價值信仰,對作為一個公民沒有共同的認識,這個社會必將分崩離析、無以為繼。不過英國經歷了戰後半個世紀的移民潮,而移民又多半來自非基督教世界,傳統單一化文化,尤其在全球化的時代,同樣也難以倖存。
當然,多元文化的辯論可以再繼續幾個世代,真正令英國人人擔心的並非英國價值的淪喪,而是國內恐怖主義的興起。許多英國人把多元文化和恐怖主義看成了一體的兩面,在撻伐恐怖主義同時,強烈的質疑文化多元主義孕育了恐怖主義。

只是這種質疑過於簡化。恐怖主義是個不完整的全球關係網,英國只是其中一個環節。過去英國的法律寬鬆,讓許多外國通緝的恐怖份子獲得政治庇護,在英國繼續他們的活動。英國曾以為與激進份子和解可以使英國倖免於恐怖攻擊,而事實證明了這樣的想法過於虛幻自欺。
英國發生的恐怖攻擊並不完全是自發的,像這次汽車炸彈事件就和伊拉克的基地組織有關係,而且涉嫌者幾乎全是與醫界有關的專業人士,他們不可能在教長的教誨下忽然變身為恐怖份子,自然也不會因為主流文化的影響就百惡不侵。英國應該強化國內與國際的情報工作,而非把問題歸因於英國一向令人尊敬的自由民主寬容的立國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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