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動的農村

楊儒門出獄那一天，竹子湖的農家正在炙熱的夏陽下，摘剪最後的海芋。
台灣的農業這幾年確是苦。竹子湖的農家7天沒休，星期六日夜裡，路經台北中山樓，再往前車行10分鐘，陽明山原野山林中，一排如夜市般的街景映入眼前。古人形容沙漠中的幻像「海市蜃樓」，竹子湖的夜晚是山市中的蜃樓。

沿著山泉走下，竹子湖的土壤有著豐富的礦物質，平地裡開著藍色的繡球花，到這兒一日一日地轉為紫藍。附近最著名的野菜吃食店「常青廬」，貼著某美國科學家以儀器測得的研究報告，這兒是全球，非僅全台，少數磁場最好的區域。或許真是如此，竹子湖裡臥虎藏龍，陽明山往金山半路，大屯山與陽明山之間，一片可愛山谷，住滿了形形色色的奇異農家。除了「常青廬」的老板是個喝過洋墨水的山居奇人外，多半農地主人世居此地，讀書的時候，首選農專。本來做點一般農事，這些年在艱困的農業環境下，發展台北近郊最興旺的休閒農業。「苗榜」有著近千坪海芋田，儘管旺季過了，幾百坪的鼠尾草，紫花朵朵迎風舞動，不需到北海道，這兒有台灣人的紫色花海與土親人親。走進「苗榜」大門，農家沿山泉築一木製步道，沿階而下；走個半百步紫藤與百香果樹海下，顧客可擇食後拿鐵、花茶、綠竹筍、野菜、手工小饅頭、白斬雞到最近新上市的清炒夜來香；雖非盛宴，五品三湯少不了。

竹子湖谷底有兩塊截然不同的市集區，分由兩條岔路走入。一般觀光客常去的統稱竹子湖，另一小道進入有塊面積更大的海芋田，附近環山距離較遠，視野更開闊，當地人為求區分，將此地名為頂湖。
我常在不同時間遊逛竹子湖兩區，初春時分在路旁遇見一位清秀婦人，賣著大把大把的櫻花、桃花、或杏花；「清香園」的主人是個沒經訓練的石雕家，今年海芋節，他躺臥的肥胖小豬石雕，得了當地大獎；竹子湖一片中文招牌中，有一家遺世獨立的「Herbal house」，園子裡薄荷、馬鞭草、檸檬草，風吹芋葉滿地香，園子主人家將之組合成普羅旺斯農家才有的花茶。
40年前聽聞台灣中小企業提著皮箱，闖蕩天下。溫世仁曾告訴我，台灣人血液裡有著異於常人的毅力，他回憶與林百里兩個王哥柳哥走天下的經驗，惟一差點被打倒的一次，有一天他這個大胖子得把展示客戶的樣品箱，一口氣搬上5樓。聲援楊儒門的網站取了一個動人的名稱，「滾動的農村」；藉此為文感敬豔陽下的竹子湖農家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