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世銀總裁沃佛維茲被揭發,濫用職權為女友升官加薪。世銀規定,所屬職員如涉私人羅曼史,嚴禁職務上任何監督轄屬。沃佛維茲到任後,將任職世銀的女友瑞薩借調美國務院工作,授意高調年薪,總額超過國務卿;儘管瑞薩現已轉任國務院贊助之非政府組織,薪水卻仍由世銀支付,激起員工自治會反彈。要說罩女友罩到丟官,稍嫌誇大,較貼切描述是,圖利事件好比熱油,澆在沃佛維茲原本失人和滿地怨火,燒得總裁被迫下台。
沃佛維茲是鐵桿新保火神派、布希政府副國防部長、有名行政庸才,力主伊戰推翻海珊建立中東民主、戰前預測「解放伊人簞食壺漿迎美軍」。2005年布希提名轉任世銀,將非洲列為優先工作重點,以此獲聲譽及某些團體的支持。持平論,儘管沃佛維茲伊拉克主張惹人厭,但對他的世銀使命並無大損傷,倒是「新保式」行事風格及爭議性主張,預埋禍端。
世銀以抗貧為己任,致力於經濟貸款協助貧窮國家,有建制化諮商管道及決策程序也有官僚風氣。2005年6月沃佛維茲上任,帶來親信顧問Kevin Kellems 與Robin Cleveland、還給免稅高薪,小集團自此繞過既有決策架構,專擅獨行。
沃佛維茲認為政府領導層貪瀆,是阻礙貧窮國家發展最大障礙,因此定借款者反貪瀆先決條件。沃佛維茲非第一位打貪腐世銀總裁,前總裁 James Wolfensohn 任內即力圖改進世銀援助管理不善、貪瀆弊案橫生、圖利威權獨夫負面評價。沃佛維茲化口號為行動,不顧世銀專家反對,逕行終止或否決自認列名貪污國家的經濟開發借貸援助,激起歐洲持股國家不滿。
典型案例,要屬剛果共和國取消外債風波。剛果有15億桶原油儲量,儘管列西非第5大石油產國,七成人口每日平均所得不及1美元。國內異議份子指控政府黑箱作業管理石油收入、政客污錢。
去年初英媒體披露,2005年剛果總統一行人在紐約出席聯合國大會,光旅館花費既高達數十萬美元。在此同時,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及世銀專家評估結論,剛果符合扶助「極貧超級負債國」專案資格,給予取消外債待遇。但根據曝光報導,沃佛維茲認定剛果政府「打貪」不力,否決取消外債。
法國官員痛批中途更換遊戲規則,世銀董事會警告沃佛維茲作法不符慣例,世銀路線爭議正式搬上檯面。法國與其他歐洲國家及世銀專家主張,不論國家多腐敗,世銀都必須加以扶助,不在維護道德標準,因為世銀主旨是協助開發,而非反貪機構更非國際警察,何況貪腐是開發中國家面臨眾多挑戰之一。最後,沃佛維茲以附加嚴格但書,批准取消外債。
剛果案壓力,並未打消意識形態掛帥思維做法,稍後沃佛維茲以高官綁標貪污為由,終止對印度8億美元婦幼醫療貸款。印度政府反彈,認為專斷霸凌,因為世銀特別調查小組早對貪污指控完成調查並提建議,印度政府也採行相關修正措施。印度嗆聲,要總裁提出官員涉案證據進行司法起訴,沃佛維茲交不出任何證據;世銀董事會指示總裁訂出國家喪失援助具體標準,於今年4月春會討論,會議結束,不見提案。
沃佛維茲不能全球走透透向政府說教,要打貪腐、裙帶關係、親信政治,自己也犯相同錯誤;失去董事下屬信賴、領導無能、打擊組織士氣、布希力挺也無效。讓世銀變笑柄,總裁只得下台。
作者為美國波士頓大學政治學博士、現任職政治諮詢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