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非度過不可的年

出版時間 2006/12/30
今年9月台北百萬紅衫軍上街頭,要求陳水扁總統下台。資料照片
今年9月台北百萬紅衫軍上街頭,要求陳水扁總統下台。資料照片

明天我將到台北小巨蛋聽卡瑞拉斯演唱,度跨年。
年輕的孩子與年長的成人度跨年,心情迥異。……7、6、5、4、3、2、1,倒數計時,孩子們急著長大,不知年歲的壓力,像一場狂歡性的遊戲,數得高興;年歲一把的人,像我,過了年差一歲就半百,倒數54321,像與情人不想分離又不得不分離的初戀少女,不勝嘆息。不過回想起這2006年,不是急著倒數,反是急著回盼;怎麼就這麼一年,人生匆匆,又過去了。

2006年回顧起來,一月中東夏隆中風哈瑪斯勝選;三月伊拉克政體開始進入瓦解,宗教內戰;五月三峽大壩竣工,百萬人遷移,千百年古蹟如白帝廟永沉水底;九月台北百萬紅衫軍上街頭,陳水扁仍堅拒下台;十月北韓核子試射;十二月《紐約時報》預測布希還要再增兵伊拉克……世界好似沒有一個安靜的地方;人的、自然的、高度工業化帶來災害的……撲向我們每一個人,這2006年,哪裡去找一個平安的角落?
我從來沒有一次這麼急於揮別歲月。從小我是個不想長大的小孩,現下老了更加不願意承認自己年歲已大;但這2006年,我們過得太消耗、太停滯;如果一場跨年儀式,代表勇於與過去切割,並給自己做個新選擇,那麼這場跨年演唱會來得太好了。
我注意到書局裡凡蔣勳談美的書籍,都賣得特好。現實生活中,我們已累積太多的醜陋與荒謬,所有不可能的事都在2006年發生了!這2006年的年底,一本蔣勳談大地美術之美的書籍,入夜前伴著你我,人生與大地的沉靜之美,在非現實的夢境裡終於在我們腦海裡的某個角落裡沉澱下來。
這2006年一年,我常在夢裡哭著醒來;現實的世界把我訓練成不輕易被激怒、崩潰、流淚的人,理性盤據在我的腦海裡;是的,我像一個提早衰老的先知者,預知周遭或未來即將發生的一切,我的聲音安靜地分析悲劇:「伊拉克不容易善了」、「拉丁美洲全面向左轉」、「高油價創造了反西方的新興集團」。我也安靜地預測鬧劇,「吳淑珍不會出庭」、「陳水扁會要求立委釋憲」、「法官會再寫判決書說台開案檢察官放水」、「國家上級出賣公訴檢察官、司法需人民力挺」……。在悲與鬧之間,我嘗試隱藏自己對「人性」的失落感,「高爾預言我們只剩十年挽救地球大自然的浩劫」。
於是,在跨年的前夕我決定與卡瑞拉斯同歡唱。音樂及某些人類曾留下來的美好事物,是我們在2006年唯一擁有的快樂。在西班牙歌王的歌聲中,願我們的2007與他的音符一同跳躍。

有的時候人面對不得不來的挫折人生,會發展出奇特的人生觀。「法國美好年代」的出現,介於一次與二次大戰之間;「上海30年代」,同一時期的中國正在內戰,而盧溝橋事變已然發生。
就這麼想吧,2006年這不算太壞且一點也不快樂的年份,總算過去了。跨年裡,人人許個通俗的好願,幫自己在新年份做個新選擇,願2007的你既快樂又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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