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體民調原來如此

出版時間 2006/12/14

這次北高市長選舉,受重傷的除了國民黨主席馬英九之外,選後受質疑最多的,大概是媒體的民調操作,尤其是做出謝長廷支持度只在兩成左右徘徊,而黃俊英選前領先陳菊15%的諸多媒體民調,現在只能推給泛綠選民不表態,自動「隱藏」起來做藉口,完全無視民調專業中對於資料分析的要求,痛嘗以民調來操作新聞,甚至想要影響選情的苦果。

用民意調查資料來預測實際的選舉行為,本質上就是一個風險相當高的行業,因為選前民調問的是態度與意向,但是要預測的是行動與抉擇,兩者的落差相當大。加上,電話民調的社會形象不斷受到電話行銷與電話詐騙的衝擊,不但拒訪率提高,民眾願意表態的比例也隨著政治環境的兩極化而降低,使得選舉預測的過程充滿了不確定性,無怪乎,有人說319的兩顆子彈可能是政治爭議的起點,卻讓民調預測準確性的問題解套了,所有「測不準」的問題都有了代罪羔羊。
當然可以用民調來預測選舉,但是要誠實面對因為執行過程所產生的「非抽樣性誤差」或是「偏差」,這不像抽樣誤差可以透過樣本大小來計算,而是必須審慎地理解生產出來資料的偏差性。尤其當媒體民調喜歡用民調數字當新聞,甚至作為頭條時,就不要忘記了這個「新聞製作」過程會傾向於放大某些民眾的態度,尤其是那些資訊充分的社經群體,作為新聞標題當然好看,但是這與全體民眾的反應會有段差距的,尤其直接用來做選舉行為預測時,風險當然就會升高:因為,願意回答新聞民調問題的民眾,不等於會去投票的選民。
如何避免這樣的偏差,首先要區分新聞民調與選舉民調的差別,前者著重能反應的電訪民眾,後者則是會投票的選民,兩者的問題意識不同,研究設計也不一樣;再者,切實掌握「電訪民眾」與「選民」的社經背景差異,最常見的是教育程度的偏差,在電訪民眾中,大專以上高達四成,而實際選民則是不足三成,這個教育偏差導致新聞民調相當好看,卻是選舉民調的致命傷,甚至讓民調工具有了政治顏色,當然更別提政治氣候對於藍綠選民表態意願的影響,放在這次北高市長選舉來看,就是一個好的研究機會,到底民調中泛綠偏低的認同度,是民調的測不準,還是實際政治上的崩盤與解組?這是現實政治的關懷,也是學術研究的重要命題。

其實,2004總統大選,各媒體也是卯足了勁做民調,選舉結果原本是做檢證的好機會,但卻因為兩顆子彈來有了迴避檢討的藉口,完全無視選前媒體民調連宋大幅領先的偏差現象,雖然晚了兩年來檢討,總比2008馬英九因此重蹈覆轍好。

作者為中央研究院社科所助研究員、美國密西根大學政治學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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