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政治人物的重要漫畫啟蒙多是《聖堂教父》之類的作品,你為什麼喜歡柴門文的《Age,35》?
A:早年我也接觸過這些政治漫畫,《政治最前線》的主題是突破選區利益掛帥、以國家利益為優先,而《聖堂教父》談的是日本黑金政治與老人政治。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作者把日本政客都畫的老老醜醜的,而他們的對照組都是年輕俊美、有魄力膽識的新政治人物,因為他們希望找到具有charisma(魅力)的年輕政治領袖。
我是在四年前看到《Age,35》,當時我也跟書中男女主角一樣,35歲。他們作了十多年的夫妻,卻各自因為外遇而面臨婚姻的轉折─這故事正點出了人生不能重來,但是在某個階段可以再選擇。不過遇到轉折,不代表一定會就此改變;有人經過反省與沉澱之後,還是會回到原來的軌道。
我認為《Age,35》男女主角的作為是轉折、不算是對婚姻的背叛,我在他們身上看到了人在面臨轉折的掙扎。當時我擔任桃園縣縣議員,準備卸任,正面臨了要不要繼續從事地方政治的選擇。地方政治有其理想,但是相同的生活模式讓我很窒息。早上起來,一看到今天是好日子,白天就準備要跑告別式、中餐晚餐要跑婚宴,時間是在作關係。雖然,那時候我還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卻還是決定離開地方、回到台北;這也是我從台大電機轉到台大社會、唸研究所卻放棄學術生涯後的另一個人生重大轉折。
Q:你的學運同儕也有類似轉折情境嗎?
A:有些野百合時期的政治狂熱份子,如今在金融圈上班、過著規律的生活,另外,也有人成了他們當年最痛恨的教授、開始過著曾被他們視為沉悶又迂腐的學院生活,他們現在也有自己的苦處,要面對嚴格的升等壓力,所以都幾乎被綁死在學院裡,沒什麼餘力參加外面的活動,所謂的學院派知識份子,反而沒有機會扮演知識份子的角色。
我們那個學運世代反體制、充滿批判性,對很多事物都很狂熱。然而從狂熱到安定、到接受這個社會的價值觀,其實是很辛苦的過程,所以很少人在35歲前結婚,而且最後跟愛人同志結婚的學運份子,也是少數。但是,在職涯與感情逐漸安定的過程裡,可以重新找到人生的價值、重新尋找自己在社會上的位置,這些歷程都是轉折,都是對於自己的重新界定。
Q:對於曾經反叛的一代而言,「安定」怎麼會是對待自己的合理方式?
A:嗯,最終來說,都不那麼浪漫了。我們就是選擇用某一個方式來適應這個社會,不論婚姻或政治,都是如此。不論婚齡多長,婚姻生活要能維持創意與改變,並非那麼容易,愛情久了以後會變淡,需要重新啟動,而婚姻會消磨激情、加重責任。不過,我很樂觀,即使像現在政治如此低迷、不婚族愈來愈多的時候,我仍然相信,一定可以在政治與婚姻中挖掘出正面的、讓人感動的價值。
記者吳宗璘採訪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