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停損」兩字突然流行起來。台開案,趙建銘的停損點是推托台開股票應是趙母的長期投資規劃;第一家庭則以散播趙建銘與陳幸妤夫妻失和為停損。扁嫂的SOGO禮券案,阿扁的停損點先是說夫人若收禮券,扁願辭職下台;再則稱第一家庭成員從未收受李恆隆、章民強、徐旭東或陳哲男等任何一人所贈送的SOGO禮券;繼則宣稱禮券是與友人合購。
民進黨對第一家庭眾多弊案的停損是要求權力下放分享;阿扁對罷免呼聲的回應是「三個決定、一個決心」,即過去第一家庭弊案不談,今後徹底做到弊絕風清,以權力釋出為交換,不過,這個停損點真的能澄清社會對弊案的疑點麼?至於國民黨,由於其主席在罷免案上的優柔寡斷,遭受藍營支持者的多方批評,也不斷出面解釋,拋出停損點。
股市的停損,是投資人將手中持有虧損的股票部位出脫,認賠了事。政治上的停損,若無法將手中持有的政治虧損部位割除,停損點出現的愈多,累積的虧損可能愈大。悠悠眾口,似乎台灣整個社會都在負面的虧損中,如何停損?可能才是真正的關鍵。
某位國際政治學者曾提出,在低度開發國家,賄賂與紅包是提高政府效率的潤滑劑。筆者赴東南亞旅遊,返台起飛前,眾人擠在出境關口,眼看時間來不及了,只見導遊塞50美元鈔票給旁邊的官員,全團立即由外交禮遇關口快速通過,可為明證。
只是台灣的情形似恰相反,執政者承繼國民黨的獨裁統治方式,濫用公權力,貪瀆腐敗在官僚體系中衍生發展,導致政府效率大幅下滑。官員如靠拍馬、紅包登上高位,如何能馭下服眾?在上者好財,在下者效行,官箴如何能不壞?國際上對台灣競爭力評比項目中,政府行政效率一直低落,實良有以也。美安隆案主謀雷伊被判165年徒刑,並因之立法要求加強公司治理,在對企業內部員工防弊機制外,另加上防止老闆作弊的規範。
近日我國有人提出,在行政體制的內控機制中,加設廉政署,只是此一廉政署仍然只能監督一般公務員,而無法防止老闆作弊。在爆出眾多弊案之後,台灣的政府治理似有待全面的檢討加強。
陳總統任內倡導多項「改革」,動輒以改革者自居。其實,教育改革已被家長、教師、學生與社會否定;司法改革,因司法體制高度政治化,使人們喪失了信心;健保改革(或醫療改革),在費率不斷上調,而弊端無法根絕情形下,也不受肯定;金融改革,對象錯誤,弊端重重;媒體改革經過換照風波之後,打了極大的折扣;財政改革,只談加稅,不提減少支出的浪費,人們心中自會評其公平性;至於憲政改革每次都牽入統獨議題,使得真正的憲政改革反而被忽略了;只有一個心靈改革是要求他人改,自身弊案纏身,當然不能提了。總而言之,這個政權的改革,說的口水過多,做的卻是荒腔走板,經不起檢驗。
事實上,陳水扁的總統任內,是在台灣經濟發展史上,由盛而衰的轉捩點。從核四案的反覆開始,台灣過去規劃的經濟發展持續性被截斷,取而代之的是一連串短視、問題取向的經濟措施,台灣長期經濟發展的方向從此迷失了。國會中朝小野大,執政者卻以戰鬥內閣取代求和手段,結果是政治立場之爭代替了建設性的議案,政策成效自然不彰。嗣後,台灣投資環境日益惡化,產業大量外移,造成國內經濟的空洞化與失業率的增加。兩岸政策中,政府限制企業外移的政治理由,顯然無法說服從經濟競爭觀點而出走的產業。據倫敦《金融時報》專欄作家容凱爾專論中估計,台灣有5000億美元的私人財富流到海外,回流的資金有限,且多非生產性的投資,經濟靠消費信用熱潮支撐。若果如其所謂,則當前台灣經濟潛伏的問題頗為嚴重。
未來兩年,總統跛腳,國會仍是少數執政,縱使內閣有較大的行政權,仍難有施展空間。台灣經濟何時能煞住頹勢,谷底反彈?抑或是繼續探底?要看未來執政者的能力、魄力與智慧了。
作者為政治大學金融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