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港督彭定康這幾天重返香港,為他的新書《非一般的外交家》作宣傳,他強調香港具備成熟公民社會的條件,即使推行民主也不會影響社會穩定,不過他並不相信台灣會對一國兩制的香港模式有興趣。在外交辭令之外,順便表達自己的政治理念,果真不是一般的外交官可比。
港人稱彭定康是「肥彭」,他的確發福了,但用「肥彭」稱呼他,也代表港人對他的好感,在九七之前,北京對他十分火大,中共用豐富的政治修辭學攻擊他是「千古罪人」,這個罪名後來變成他的新頭銜。
他離開香港後擔任歐盟專員,兩年後就獲得中國官方的特赦訪問北京,中國對他禮遇有加,早就把「千古罪人」這個罪名丟到歷史的垃圾桶去了。
3年前,他受邀到中共中央黨校發表演說,當時的胡錦濤兼任校長,演講題目是《意識形態終結時代的政治》,肥彭也正經八百地向中共幹部大談多元與市場的概念,並且強調經濟自由與政治自由不是優先次序的問題,而是兩者缺一不可。
這次肥彭訪問香港,大力為普選作鼓吹,他說,香港是「全球唯一具有自由而沒有民主的地區」,香港早一天落實普選,標誌香港邁入成熟的文明社會。
他一直認為香港的政治要求相當溫和,香港已有強大的公民社會 專業主義和高效率的公務員,中國領導人如果懂得信任香港,將會是中國的智慧和成熟技巧推動政治體制過渡的最重要一步。
他到底是老練的外交家,對中國的捧場中也有鞭策,他說,我很奇怪,怎麼會有人提出中國威脅論,中國若能保持繁榮,對誰有壞處?難道中國和印度繼續貧窮和不穩定會對全球更好嗎?
這些話是好話,但也是廢話,所謂中國威脅論並不是怕中國繁榮,而是怕它自己亂搞,又把世界搞亂。
彭定康呼籲國際社會必須小心處理對中國的關係,日本小泉應該考慮公開為日本對中國的暴行負責,但是他接著又說:「如果中國走上歪路,只有上帝能救我們!」這句話才是畫龍點睛。
其實,國際上擔心的不是中國的崛起,一個正常、和平、繁榮的中國是國際上樂見的,大家擔心的是中國變成一個充滿「偏狹而憤怒」的民族主義的國家,這是對世界的最大威脅。
但是要保證中國不走歪路,唯一的辦法是政治改革,可惜,現在還看不到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