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弱的黃元順拿起自備菜刀,將拾來的魚穫清理一番,仔細地剁下魚尾縫隙間的一點魚肉。別小看這一丁點兒魚尾肉,積少成多,可也夠黃元順夫妻吃上一餐。
初夏的艷陽天,熱呼呼的海風迎面吹拂,黃元順不怕熱,仍得在脖子上套著密不透風的白布。布一掀,才瞧見喉間的「黑洞」——這張著口,再也沒法癒合的洞孔,是下咽癌手術的後遺症。
黃元順怕感染,不管醒著、睡著,都要給這黑洞覆蓋上衣服,黃元順比劃著喉間,卻無法言語,只能勉強發出幾個氣音,過了一會兒,他想起什麼似的,進屋裡拿起一個塑膠管狀的儀器,一邊開口接著頸項上的洞口,另一邊掛在嘴上,如迴音般的聲音出現,他說:「若沒注意,洞口會流膿,白白的一堆。」
原來,兩個禮拜前,靠「氣動式人工講話器」,他終於可以開口說話,終結了無法表達的噩夢,家裡人總算知道他要什麼、哪裡不舒服了。只是這玩意兒花了他2千元,這個月的老人津貼又去掉大半,付水電費後,所剩無幾,連買青菜都成困難,只得去山邊拔野菜。
黃元順夫婦育有三子,長女已嫁;長子去年退伍後,北上討生活,但謀職不順,時有時無的工作又要支付房租,僅能偶爾寄個幾千元回家;還有一個中度智障的么子,在花蓮就讀啟智學校。
過去一家人靠著黃元順幫人種水田養家活口,弱智的妻子不太愛說話,總是跟著黃元順,一家大小瑣事也都是黃打理做主,但去年7月的一場惡病,讓他住院4個多月,這一年來也欠下了近6萬元的醫療、生活費。
問黃元順為何拖了好幾個月還不回醫院複診,他說:「現在沒有很痛,只是說話越來越困難,如果要去醫院,又要花好多車錢、藥費。親戚也都很苦,不好意思再跟他們借錢了。我只希望有生之年能把債還清,其他的,只有看上帝了。」
里長王東吉說:「有一次在港口邊看到他們撿魚,還被一個酒醉的人侮辱,大聲地罵他們說,這樣很難看,不要撿了。他們家裡那個智障的兒子一回到家,又特別會鬧,他們已經苦很久了,又特別能吃苦,希望大家多幫忙,至少讓他能回醫院拿藥。」里長 王東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