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再生復原家具拍賣會

星期假日我們在新竹市孔廟前廣場辦理了一場「再生復原家具拍賣會」，這是新竹市環保局接受環保署補助計畫的活動之一。由於《蘋果日報》在上個月剛揭發了不肖業者假「環保」之名而賺取「黑心錢」之所謂「黑心床墊」的事件，因此在辦理本工作之前，承受的壓力倍感沉重。

因此我們一開始就講清楚，所有的拍賣物品皆是取自市民送交垃圾車清運的回收物，因此價格絕對是市價的一、兩成左右。當我們看到烈日下市民們熱烈搶購、競標再生家具的情景，所有的疑慮一掃而空，因為這正是資源回收的正途。
然而即使如此，整天下來，我們卻發現一百多件售出的各式家具中，即使包括有骨董級的五斗櫃，雕花精細的檜木衣櫥、太師椅等，結算總拍賣所得卻僅約十來萬元，而這卻是雇用兩名修繕師傅工作三、四個月的成果。所以從直接經濟效益來看，顯然我們是在大做虧本生意！
在環保署的政策鼓勵下，國內亦有若干縣市正努力推動類似工作。但有一個共通點，就是若非基於環保與社會效益的考量，類似如床墊、桌椅的回收及修繕再利用，皆無法符合經濟效益，更遑論賺取「暴利」。以台中市為例，雖然一年內藉由家具修繕回收工作，變賣金額有兩百多萬元，但是與投入的十餘位人力及場地、設備費相較，根本不敷成本，所以這是「良心」有別於「黑心」之所在。但是在台北市，卻因為商人的黑心而使環保從業人員株連受到懲處，令人感到十分遺憾。
雖然如上所述，推動「巨大廢棄物回收再利用」，再生產品出售所得與支出不成比例，但從民眾角度來看，以遠低於購新品的價格買下喜愛的家具，大大省下了荷包。而如果再包括所創造的工作機會，修繕師傅所賺得的工資，以及降低廢棄物處理費等，整體來看不僅經濟效益是正面的，而所衍生的環保、社教效益更是十分宏大。

但要如何能夠避免重蹈「黑心床墊」的覆轍呢？根本之計是應建立完善的監督管理機制，將所收取的巨大廢棄物登錄管制，並作流向追蹤。了解哪些無法再利用要回到廢棄物處理場；哪些可再利用，及再利用後的產品數量、種類及去處。建立一個資訊透明公開的再利用流程，將一切攤在陽光下，自然不會有問題。
因為「黑心床墊」的問題是出在「不對等」。首先是品位不對等：性質低劣之回收物品卻要轉變為高級之產品，其投入成本勢將高於產出價值，因此不黑心不可能；其次是資訊不對等：生產者與消費者對商品資訊的瞭解有重大落差。

而依據《資源回收再利用法》，資源回收有三個不同層次，即：
（一）原物品功效尚未消失前重覆使用，以減少廢棄物產生（reduce）。
（二）功效消失後的再使用（reuse）。
（三）物質再生利用（recycling）。
資源回收產品之市場規劃與一般的商品生產之最大的差異處是一定要兩頭兼顧，不僅看產品之市場價值，也要看廢棄物的來源與性質。而且是產品遷就廢棄物，而不是廢棄物遷就產品。
所以從環保法規來看，不論所從事的是「資源回收再利用」或單純的「廢棄物處理」，皆應遵守相關之再利用與廢棄物處理法規。但不得前端申請的是廢棄物處理，而後頭做的卻是再利用，避開再利用法規之監督，並將再生產品以一般商品生產之面貌出現，冀圖魚目混珠，不僅違法，並嚴重打擊守法正規經營的資源回收業者形象，應受嚴懲不峻。

陳文卿
作者為工研院環安中心廢棄物處理與資源化技術組組長，台灣大學化學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