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醫,盡量幫我醫,我丈夫還在生病,需要我。」楊金枝向醫師懇求著。6月初,楊金枝被診斷罹患肝癌,躺在病床上,接受大小檢驗,準備開刀的她,不願再接聽先生打來電話。
她心情煩悶,又怕先生擔心,拿起話筒要說些什麼呢?可是肺癌末期的先生一想到妻子開刀,自己卻無法照顧枕邊人,心裡急得老往醫院打電話。
病床旁的電話又響起,楊金枝硬是不接,怎料,開刀後第3天,先生便往生了。兩老相依了一輩子,臨走前竟連一句話也沒說上,叫楊金枝怎不心傷。
因無子嗣,楊金枝夫婦邁入中年才收養一兒一女。沒想到養子讀國中時性情大變,數度犯罪被關,「離家後又回來吵,來要錢,我年歲大了,經不起鬧,」老夫妻死了心,6年前終止收養關係。
多年來夫妻倆相依為命,身體硬朗時一切都過得去,但先生罹患肺癌這4年來,不但因醫療、夜間看護等費用耗盡家財,更使原本知足安康的家庭從此舉債度日。楊金枝說,先生過世前的兩個多月,因為插管不適,每吃必吐,醫師建議安置「食道支架」,但需自費6萬5千元,先生知道家裡沒錢,但熬不住身體的苦,淚眼哀求妻子設法,楊金枝硬著頭皮向鄰居借錢,「沒想到,只用2個多月就走了。」
楊金枝說,這4年多來,她獨自帶著丈夫進出醫院,有時不忍先生一路搭公車、換車顛簸疼痛,叫趟計程車來回醫院就要上千元,「人一生病,錢用到底也不夠。」有人說窮人沒有生病的權利,但楊金枝一生克勤克儉的小康之家,也被龐大醫療開銷拖至困窘不堪,生化醫療科技的受益者,似乎從來也不會是病人,生病後就是另一個拖磨的世界了。
「現在倒一杯開水,手抖個不停,差點兒潑倒在身上。」剛出院的楊金枝說,自己一點力氣也沒有,養女嫁得遠,有家有小孩還得付房貸,女婿收入不穩定,家裡經濟很吃緊,先生的喪葬費已在里長的協助下,申請市公所的急難補助,但不足額的6萬元仍由女婿刷卡借錢安葬的,楊金枝心裡老過意不去。夫喪時,楊金枝除了傷心還得忍受身體的疼痛,「在醫院爬不起來,連翻身都沒辦法。」更別奢望返家奔喪了,說到傷心處,楊金枝垂垮的雙頰滿是淚水。
「這都是命,遇到了,沒辦法。」獨居的楊金枝說,只盼望身體早日好轉,才能設法還錢。蘋果日報慈善基金會訪視後,先行撥款紓困,仍盼大眾愛心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