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老建築前住民心聲:我們哪有餘力組管委會?哪來閒錢繳管理費?

出版時間 2021/10/17
論者回憶在危老建築租屋的日子,道出身為居民對成立管委會的想法。示意畫面。葉家銘攝資料照片
論者回憶在危老建築租屋的日子,道出身為居民對成立管委會的想法。示意畫面。葉家銘攝資料照片

李志豪/曾為打工族,並短租於危老建築

看到這次高雄的大火,不禁認為我不過只是僥倖,才能安然地繼續活在世界上。

回想起剛出社會,提著一卡皮箱到外縣市打拼之時,當務之急就是找到一個能夠安身的住所。但因為生活仍然渾沌,工作、收入都還沒有穩定,加上微薄的打工薪資,所以我只能以最低的生活條件尋找租屋處,有獨立的隔間、有水、有電就好,重點是要夠便宜。

從租屋網搜尋,總有一排租金極低的房屋,即便知道屋況不會太好,但我還是約了房東,心想:還是去看看吧。到了現場,騎車繞了一圈還是找不太到確切的「正門」,詢問了聚集在騎樓抽菸聊天的阿伯,方才得知電梯的位置。但其實我沒有問出口的問題是:請問這個電梯還堪用嗎?

後來我選擇利用狹窄、充滿雜物的樓梯上樓,穿過管線凌亂,甚至還有疑似電線散落的走廊,走道的燈光昏暗參拌著濃烈又複雜的氣味,讓我莫名的神經緊繃。但因出奇低的租金,吸引力壓過其他顧慮,「應該還好吧」我想,便先簽了短租住進去。

回想起租屋的日子,偶爾會傳來男性的咆嘯聲,或是男女的爭執,我總跟自己說「習慣就好」。走道、門前、樓梯間的鞋子、椅子、花盆、垃圾、衛生紙、塑膠包裝、菸蒂、雜物跟各式瓶瓶罐罐及殘留液體等,看久了竟也覺得它們在堆得、散得恰如其分,「反正與我無關」當時我是這麼想的。

現在回想起當時的鄰居們,多數為中老年人,似乎還有幾位五官深邃的男性。在這裡,相同格局的房型,租金連外面一半行情價都不到。推測多數住民也跟當時的我一樣,是經濟上面臨較大壓力的族群。因為將所有力氣都拿去應付生活,身體和精神早已疲累不堪,別提要跟鄰人招呼互動。雖然住得鄰近,但各自陌生。

這幾天關於組織管理委員會的聲浪便多,但我的經驗告訴我,對於這樣的所在和我們這些人而言,互不打擾已是彼此間最大的包容和理解哪還有時間力氣成立管委會、繳納管理費用?也許內部空間雜亂、安全問題叢生,生活品質難以滿足一般人的需求,但對只求一隅安居的人而言,這裡就是接納之地、棲居所在。

後來又因工作緣故,陸續住過幾個縣市。正如同網路上戲稱的「都市傳說」般,危老建築幾乎都會出現在每個縣市的火車站前、沒落的舊城區內。外觀斑駁、出入複雜、某些樓層明顯荒廢等相似特徵,不難猜想內部的住戶生活也是相似的辛苦,也是同樣地被社會忽略。

我很僥倖,在那個與危險為伍的時候,隱憂沒有演變成公安事件。

目前仍然有許多社會基層的人們,每天為生活、為居住安全而心驚膽跳。在自身經濟條件稍微改善後,我已不租在這些傳說裡,但依舊在為租金熬著工作。身為那曾經的住戶,對於政治人物喊著改革,我不敢有太多的信心跟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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