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養院何去何從?障礙者的聲音與人權在哪裡?

出版時間 2021/08/11
苗栗德芳教養院爆出院民遭社工、行政助理虐死,立委協同家長9日召開記者會呼籲政府修法,以避免類似事件再次發生。王重皓攝資料照片
苗栗德芳教養院爆出院民遭社工、行政助理虐死,立委協同家長9日召開記者會呼籲政府修法,以避免類似事件再次發生。王重皓攝資料照片

周月清/國立陽明交通大學衛生福利研究所教授

日前發生苗栗德芳教養院虐待住民事件,再次引起大家關注一群「被」安排住到「全日型住宿機構」的心智障礙者,如何因為社會漠視,而可能遭受到的嚴重虐待議題。立委辦公室協同家長召開記者會,討論「全日型住宿機構」的存廢議題。很遺憾的,我們完全沒有聽到障礙者本人的聲音。

身為資深障礙運動的倡議者和研究工作者,我曾經是「機構」的第一線工作者(保育員),早期(1990-2010)常與智能障礙者的家長共事,現在則轉向跟(智能)障礙者本人學習。比較過去30多年的經驗發現,我發現障礙者的「代言人」,常跟障礙者本人要的不一樣

針對持續發生的機構教養院虐待事件,政府需積極看見障礙者的立場。因此,根據過去數十年訪談障礙者本人的經驗,對於機構教養院的廢存議題,我提出以下幾點反思:

1、障礙者的聲音在哪裡?障礙者和你我一樣也是我國公民,但是障礙者對自己的日常有自己的選擇嗎?《聯合國身權公約(CRPD)》所謂的「沒有我的參與,不要幫我做決定」,為什麼沒有套用在我們智障者的日常呢?

2、住在「機構」智障者的人權有被關心嗎?我的研究發現,住在小型的社區居住,生活品質比住在全日型住宿「機構」要高,也比較多機會接觸人群,認識的人事物都比較多。反觀,住在「機構」者,連汽水是什麼可能都不知道。又,目前家長團體在培力(empowerment,或稱賦權,意指增加人們掌握自己生活的能力)我們與家人同住(或住在社區居住)的智障青年,學習《聯合國身權公約(CRPD)》。但為什麼住在「機構」的智障者卻不需要被培力?

3、住在機構的想要搬出來,搬出來的都不要再搬回去機構:我的研究也發現,障礙者住機構幾乎都是被別人安排,而非自己的選擇。然而,障礙者想要跟你我一樣,擁有自己自主的生活。

4、「機構」不只「關」障礙者,也「關」工作人員:我的研究比較在「機構」及在小型社區居住的工作者,發現工作者在小型的居住單位者,工作滿意度高於在「機構」的工作者。

5、某些「機構」成為牟取教養補助費之利的私人或家族的途徑:各級政府如果繼續朝發展更多的「機構」,不可能終結「機構」對住民的虐待。只要機構一直存在,機構虐待甚或性侵事件,就 可能 會一直存在。

6、人權是普世價值,也包括智障者的人權:家長長期照顧的問題,發展「機構」是唯一的選項嗎?因此,障礙者本人會更希望政府:

(1) 將機構的教養補助費的預算移轉提供更多支持服務給家庭,如居服、個人助理。

(2) 預算移轉發展小型的社區居住。

(3) 預算跟著個人,而非預算是直接撥給服務的單位 (如給機構),以增加障礙者更多的選擇。

7、請政府提供家長充足的資源與社會支持:不要逼家長當壞人,只能無奈地把障礙子女送到機構。

最後,再一次提醒大家,當前政府相關服務的發展,除了傾聽家長的聲音,機構經營者的聲音,更應該邀請障礙者本人,為自己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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