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萱/廣播節目主持人
比爾蓋茲的離婚消息引發全球關注。才子佳人終究沒能過上一輩子幸福快樂的日子,是八卦也是喟嘆;世界級富豪財產怎麼分的討論,再一次滿足凡夫俗子們此生無緣講講也好的白日夢肖想。
一場以失敗做收的科技豪門婚姻。我想,再過幾天當新聞熱度淡去,人們應該會這樣記憶這件事。
至於對梅琳達.蓋茲的描述,也許直接和老公偷腥而難堪離婚的瑪肯西.貝佐斯(最近剛換夫姓)歸類為「科技巨擘前妻們」,因為拿了鉅額贍養費身價暴漲,突然成為全球數一數二大富婆,從此投身慈善事業,熱心公益,造福更多人。
當然,這樣的說法未必全然不對。只不過, 如果我們更熟悉一點做為全職家庭主婦之前的梅琳達,一位擁有杜克大學電腦科學&經濟學雙學位、MBA碩士頭銜,曾是該校當屆畢業生致詞代表的優秀女性;或者婚後和比爾蓋茲的互動關係,在基金會扮演的積極角色,以及幾年前撰寫《提升的時刻》一書,訴說她走訪世界各地看到許多讓人淚流不已的女性故事,試圖傳遞更多男女夥伴關係的平權觀念,你會和我一樣,覺得光用人人稱羨的婚姻,終究逃不過失敗命運這類說法,實在太過簡化梅琳達試圖走出比爾蓋茲的巨大陰影,以及27年安穩熟悉的舒適圈,主動訴請離婚背後更深的意涵,也太小看她鼓起勇氣為自己爭取自由之後,期待為女性發揮的影響力。
這是一個女人的生命故事。
東西方共通。近年台灣日本也都出現由女性主動提出的中高齡離婚潮(日本叫「卒婚」)。因為受夠大半輩子為家人而活的主婦生活,趕在老公職場退休同時也結束人妻的人設角色,決意好好專注自己,享受人生下半場。
沒有放棄為己奮戰
這類從婚姻中「畢業」的概念和行動,在東方社會裡某種程度已算中年女子的大叛逆。但56歲的梅琳達,在和比爾蓋茲的婚姻生活裡,顯然有著更長時間為扭轉性別人設而一路戰鬥的痕跡。
打從婚後是否繼續工作,家務和育兒如何分工,基金會名稱從Bill Gaze 變成Bill&Melinda Gaze 、基金會對外發言和年度公開信從比爾蓋茲一人擔綱到兩人共同執筆聯名,不斷的爭取和爭執,「我一度感覺我們像是要殺了彼此,」梅琳達在書中曾經描述當時一度浮現的離婚衝動。
梅琳達的故事,或是一般人或傳統東方的「加強版」,但要求的,亦不過是一個非男人附屬品、能為自己發言、讓自己的付出可以被看見,和大學輟學卻成就傳奇的先生比爾可以平等對待的夥伴關係罷了。如果連走在時代前沿、有援助弱勢好形象的比爾蓋茲都做不到,要說屬於女人的半個世界已然陽光普照,只怕也是嘴上的奢望。
所幸梅琳達沒有放棄為自己奮戰。
終究還是訴請離婚的行動,反映現代女性經歷社會我、組織我,走向內在我的自我解放和實踐。離婚聲明裡的這段話,「我們經過不斷的努力……,但彼此不認為在人生的下個階段,能再繼續一起成長。」更積極呈現現代人生下半場的活躍性。管她56歲、他65歲,到底算是人生哪個階段,活得認真快樂不呼攏自己才是重點。
所以,梅琳達絕對值得被祝福,就像今天所有的母親一樣。我們由衷感謝她們的犧牲和付出,也祝福她們在人生某個階段能放下人設重新活自己。不需要梅琳達27年婚姻換來的人生一大桶金,也未必結束才有新開始,但願自由的想望和勇氣是風,讓母親們的飛翔成為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