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玉/華航機師
在諾富特染疫風波中,航空機組員再度成為各方口水戰中的犧牲品。機師對於防疫該居家檢疫隔離幾天,從來都只有聽命行事的份。去年疫情開始後航空業陷入驟死狀態,等到國際貨運漸有起色,機組人員在國外過夜返台後即依疾管署(CDC)規定進行3天檢疫隔離,直到去年底長榮紐籍機師染疫,CDC在輿論壓力下拉長至7天檢疫與7天加強自主管理;4月15日起再調整為3天居檢,現在因為諾富特飯店的疑似群聚,衛福部再祭出更嚴厲的管制,規定華航機組員居檢延長至5天。
華航自2020年1月迄2021年4月底共執行了5萬6533批飛行架次,同時間入出境組員超過13萬人次。如果把長榮、星宇等國籍組員一同納入計算,疫情開始迄今入出國的飛航人次已超過20萬。在逾20萬的旅次中,機組人員的確診人數不到20例,而且自4月中旬以來突然出現的10幾例,就囊括了這1年半以來的半數病例。這萬分之一機率的確診案例中,有多少是因為個人違反隔離政策而造成的?有多少是因為縮短或加長隔離天數而改變染疫結果的?沒有!案例在短時間內暴增且都集中發生在同一家飯店,解決方法竟然是「再隔離久一點」?
可以用科學方式論證究源並尋求改善的問題,竟然用最不科學的方式先平息輿論。CDC針對華航機組人員實施清零計畫,嚴格要求長程航班返國後14天後該如何,短程航班返國後又該如何,問題在於現階段的航運需求及人力調節狀況,組員必須長短班交互派飛以獲得喘息,各機隊又不可能相互支援,清零計畫在現階段的班表派遣下,根本無法有效運作。
此外 ,要降低染疫風險,盡速疫苗接種有其必要,疫苗接種順位的邏輯,理應是病毒受曝風險的高低。但衛福部傳染病防治諮詢會預防接種組召集人李秉穎醫師日前在電台節目表示,據他所知應該沒有任何一個國家將機組人員放第一接種順位,所以他對台北市長柯文哲建議應讓機組優先接種疫苗,表達出「被國際聽到會笑死人了」的睥睨。但早在去年10月20日世界衛生組織(WHO)專家諮詢小組就發表一篇《在供應有限的情況下優先使用COVID-19疫苗接種規劃書》,明確規範各國應優先接種疫苗的族群:1. 第一線醫護衛生工作者,2. 染疫後重症或死亡率高族群,3. 因工作性質無法確保安全距離的人群。
疫情延燒機組員先關再說
為更進一步提醒各國落實,WHO再於今年3月25日與國際民航組織等國際組織共同發表《關於優先為海員和機組人員接種COVID-19疫苗的聯合聲明》,強調各國在疫苗接種計畫中優先考慮海員和機組人員,以確保在足夠的安全防護下這些冒險在國境穿梭的專業人士能安全地執行跨境流動。回到台灣,疫情指揮中心在最初頒訂的疫苗接種對象列出9類人員,完全看不到政府對機組人員健康問題的重視,直到機師工會以正式公文函送衛福部,並在立委舉行公聽會等各種敦促下,才在1月7日的專家會議上修正,但在2月26日公布的疫苗接種順位表,海員與機組人員仍在第三順位。
3月22日我國開始施打AZ疫苗,4月12日開放機組員施打。航空公司因為營運及派遣規劃均須採取事先作業,4月份的班表早在3月底就公布,機組員不能任意更動。復以當時疫苗副作用不明,施打後發燒能否執勤、殘留後遺症導致無法繼續飛行有無保障等多種疑慮尚待釐清,即便如此,迄4月中旬的機組人員接種率仍高出全國醫護甚多,絕對與「機師缺乏職業道德」的事實差異甚鉅。
航空機組員已度過1年多無法看診、沒有社交的孤立生活。政府對能夠更有效防堵疫情在國門的「入境篩檢」仍無動於衷,對於爭取更多樣有效疫苗仍不見起色。疫情延燒後除了依民粹滅火,對機組員採取「先關再說」的急就章外,希望疾管單位回歸理性,還給機組人員應有的生活品質與工作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