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網評論:美中新型對抗 印太將成衝突點(賴怡忠)

出版時間 2021/03/20
美中在阿拉斯加的爭吵,與其說是一次性的內宣秀場,反映出的是美中關係從競爭走向對抗的結構性因素。示意圖。資料照片(路透社)
美中在阿拉斯加的爭吵,與其說是一次性的內宣秀場,反映出的是美中關係從競爭走向對抗的結構性因素。示意圖。資料照片(路透社)

賴怡忠/台灣智庫執行委員

眾所矚目的美中阿拉斯加2+2對話以尖銳的對立開場,顯示未來的美中新型大國關係,可能會是更激烈的對峙與對抗,與中國原先期待美中關係在拜登政府下可能會出現緩和有所不同。這也預告了印太區域在未來會出現更劇烈的美中集團對抗,而沿著東海、台海到南海的西太平洋第一島鏈,就可能是衝突的中心點與起爆點。

雖然美中在事前皆表示對於阿拉斯加會議的期待不高,外界也都認為這應該會是美中互相摸底、形式大於實質的會談。只不過,中方對於摸底的期待是希望可以先建構某些基本原則作為經營關係的基礎,而美方雖然不期待會談有結果,但對於中方過去透過在開會時建立所謂共識原則來約束對方的操作,早已深惡痛絕,因此強調這必須是以達成結果為導向的會議,明言拒絕中方所謂「戰略對話」的會議定性。但會議一開始,美中就展開激烈的言詞交鋒,也實在前所未見。

不論北京是否比華府更想展開對談,但拜登政府確是一直強調美國對中政策的基礎是基於其印太的同盟與夥伴,也多次提到希望可與歐洲友邦形成對中戰略的一致看法。國務院發稿表示,美國是與日韓等同盟結束會談後才展開與中國對話,而且這個對話在層次上無法與美國及同盟間的2+2對話相比。如果歐巴馬政府在2011年前是採「先中國後亞洲」政策取徑的話,拜登政府顯然採用「先印太、後中國」的相反路徑。而使用國務卿及國安顧問的「倆倆對談」形式,以及定位這次是「非戰略對話」的一次性會談,更顯示了歐巴馬時代與中國的「美中戰略暨經濟對話」不被拜登政府採用。

盟邦成美對中政策關鍵

更重要的是,拜登政府知道美國盟邦也都高度關注這次的美中高層對話,如果沒有在會談上對盟邦關切的議題有所著墨,而只是聚焦在美中雙邊關係時,美國宣稱在對中戰略會強化與盟邦合作的說法,就會失去信用。因此當布林肯提出對中國的種種指控時,不僅是美國信奉的普世價值,也是講給美國盟邦聽,表示美國高度重視盟邦的焦慮。

楊潔篪在此時的發言也顯示中國態度的重大變化,雖然外界多認為是內宣性質,但楊與王毅的說話何嘗不也是針對美國盟邦,意即中國都可以對美國直接嗆聲,美國盟邦更須了解「犯我中華者可能的悲慘下場」。這些針鋒相對之舉,也是說給美國在印太的盟邦聽。

此外,就內容來看,楊潔篪不僅開始強調美國無力維持現狀,暗示除非中國同意,否則美國不可能說了算。楊也公開區分美式民主與中式民主,主張中國現在也是民主,只是與美國不一樣而已,楊並接著指控相對於中方的快速控制,西方民主體制至今無力應對疫情,以此證明中國的政治體制是優於民主體制。「除非中國同意,否則美國無法說了算」,代表中國看衰美國的未來,也是對其自身力量的高度自信。至於會強調自己也是民主體制,並指控西方國家的民主治理,則看到北京將美中對抗提升到政治價值層次。

由此看來,美中在阿拉斯加的爭吵,與其說是一次性的內宣秀場,反映出的是美中關係從競爭走向對抗的結構性因素。美國對中政策不僅牽涉到美中雙邊關係,華府更把中國與盟邦的衝突列為制定對中政策的關鍵因素。而中國一反常態對美國的針鋒相對,也顯示中國在武漢肺炎疫情後出現的高度自信,更進一步貶低西方國家的能力與政治體制。這代表中國對於現在的東西力量對比有了新的估計,並以此重新定位自己,還直接警告美國盟友的日本「不要狼狽為奸」,形同對東京提出二者擇一的要求。我們可以預期在未來,這樣的衝突只會越演越烈。

重新精算台海和戰預期

對於某些人在事前認為美中關係會因阿拉斯加對話而緩和,這個判斷應該可以暫時擺到一邊。重要的是,這個對峙不會只影響美中雙邊關係,從區域到全球,從複邊合作機制到多邊組織等場域,都會沿著美中關係軸線出現爭執的劇烈化。過去習慣認為美中關係會在競爭與合作來回擺盪的模式,在未來只會被越來越激烈的對抗所取代。

習近平再三呼籲要建立的美中新型大國關係,在拜登上台後反而變成共和與民主兩黨都支持的大國對抗關係,習近平本人正是讓這個關係邁向對抗的關鍵。美中從對峙邁向對抗,也意謂著從東海、台海到南海這個西太平洋第一島鏈,出現衝突的機會很高,而衝突的發生往往與兩岸關係不直接相關。我們也因此要發展出新的方法論,以更精確估算台海和戰的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