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校重生,法國能,台灣為何不能?

出版時間 2021/03/09
屏東縣政府有意讓新埤鄉大成國小將併入新埤國小,佳冬鄉大新國小將併入昌隆國小(圖),原因是這兩所學校人數不足50人。謝國榮提供
屏東縣政府有意讓新埤鄉大成國小將併入新埤國小,佳冬鄉大新國小將併入昌隆國小(圖),原因是這兩所學校人數不足50人。謝國榮提供

謝國榮/自由評論人

屏東縣政府有意讓新埤鄉大成國小將併入新埤國小,佳冬鄉大新國小將併入昌隆國小,原因是這兩所學校人數不足50人,雖然是辦學績優的客家小學,也不敵少子化而面臨併校之命運。長期關心屏東偏鄉小學困境的東港安泰醫院長蘇清泉曾感嘆:「鄉村連結村民情感的中心有三:寺廟、教堂與小學,沒有了小學,村民也就沒有了共同回憶的情感!」

屏東縣是農業縣,1997年人口91萬人,2020年人口已大幅減少至81萬人,創下連續19年人口負成長的紀錄,在未來人口依然會持續遞減。屏東縣的少子化與人口老化,只是全台灣的一個縮影,所以牽累的是小學的廢校。屏東縣去年小學停辦的有1所及2分校,另1所小學併校,預計今年仍有一些小學要併校或停辦。特別是台灣農業與偏鄉,似乎難逃小學停辦之命運。中央與地方政府常說,少子化是重大國安之問題,針對小學廢校之問題,各級政府同樣是一籌莫展,也無力去解決。

2017年1月,行政院正式公告「公立國民小學及國民中學合併或停辦準則」,禁止地方政府以學生人數不足為理由廢校,而且若就學區內只有一所國中或國小,或是其他學校距離太遠也不能廢校,廢校亦須學區過半居民之同意,易言之,一個學生也要成班,教育部強調這是顧及學生就學之權益。

但是,受少子化之衝擊,各縣市廢校迄今,約有近300所學校已被廢校,大部分已轉型另作他用,少部分仍然處於廢棄荒廢之中。我們不禁要問,行政院不是已正式明令,全國禁止廢校,一個學生也要成班嗎?為何各縣市仍然持續在進行廢校之工作呢?教育部及各縣市執行的廢校,不是公然違背行政院之命令嗎?

讓我們看看法國的例子。法國中西部一個沒沒無聞的小鎮拉布希埃(La Bussiere),人口僅320位居民,於1991年關閉了鎮上唯一的小學。從此以後,鎮上的小孩必須要去鄰近小鎮的小學上課。2019年,距離廢校28年之後,小鎮的小學又重新復校了,9月4日,有8名3-11歲的孩子,到學校報到。開學當天,全鎮有100多人共襄盛舉,其中有很多是當年小學畢業的校友。小學復學,小鎮又重新找回了生命的春天。

小學重回該鎮,取名為吉伯貝蔻私立小學(l’école privée Gilbert Bécaud),教師是才 25 歲的施瓦莉耶(Chloé Chevalier)一個人。不是小鎮拉布希埃決定重辦一所私立學校,而是小鎮的3位媽媽的力量,她們決定要讓自己的孩子去上自己小鎮的小學,跟這塊土地產生感情。她們認為,沒有小學的村莊,只是沙漠的村莊。

3位媽媽的領導人是布芙里娃((Pélagie Boufrioua)於 2018 年 10 月創立「小鎮中心學校」(Villa Scholae)基金會,並透過該基金會會募集到10餘名志工,從法律、商業、管理、人力資源到傳播,基金會主要是向企業及社會大眾募款。創立此一私立小學不僅要有人力,更要有財力,初期資金需求為 4 萬 5 千歐元,基金會迄今募款成效良好,小學愈辦愈好,名聲遠播,開創了法國廢校重生的典範。

台灣各級政府除了努力創造就業機會,讓北漂青年返鄉定居,獎勵並補助在地年輕夫婦多多生育之外,廢校要重生,更需要當地公民的覺醒與力量,讓自己的孩子能在自己土生土長的地方讀小學與成長,意義至為深遠,這並非併校或廢校的成本效益可以去衡量的!法國拉布希埃的小鎮能,為何台灣的偏鄉不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