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台探針:拜登對中冷和 先扮離岸制衡者(吳崇涵、張朕祥)

出版時間 2021/01/30
美國會扮演「離岸制衡者」的角色,利用「卸責」的方式,讓此區域其他盟國抗衡崛起強權。示意圖。資料照片
美國會扮演「離岸制衡者」的角色,利用「卸責」的方式,讓此區域其他盟國抗衡崛起強權。示意圖。資料照片

吳崇涵/政治大學外交系副教授、張朕祥/政治大學外交系研究生

拜登政府上任後,各方關注焦點首重其外交政策走向與總體方針。許多事證顯示,拜登政府的外交戰略主軸,將以重拾區域國家對美國的信心,加深與盟友的緊密合作,一改川普2016年甫上任時,以「美國優先」並要求傳統盟邦自付安全支出的論調。

其實拜登早在競選期間即承諾,當選後會增加美國在印太地區的海軍派駐,並加深與澳洲、印尼、日本和韓國等國家的聯繫,重振美國在西太平洋的威懾能力,對北京明確表示華盛頓不會退出印太。新任國務卿布林肯(Antony Blinken)更於先前出席聯邦參議院外交關係委員會的提名聽證會時,提及未來外交政策將與盟友以及國際組織合作,捍衛人權與民主自由的價值觀。

由此可見,拜登外交團隊將以「多邊」取代「單邊」、「聯盟」取代「美國優先」為主要外交政策軸心。

在「印太戰略」上,美國將尋求盟邦在經濟、外交、安全各方面合作。新任印太事務協調官坎貝爾(Kurt Campbell)在《外交事務》期刊中亦明確指出,面對中國持續威脅,美國必須重拾過去歐陸在1815年至第一次世界大戰前的冷和(long peace)戰略思維。

卸責失敗才會抗衡威脅

即運用權力平衡(balance of power)概念,協助印太國家發展不對稱戰力,以抵擋中國威脅。美國主要擔任的角色就類似「軸心」(hub)與「輪軸」(spoke)的關係,也就是所謂「軸輻式體系」(hub-and-spoke system),即美國是軸心,盟國是輪軸,彼此互相緊密連結,互相帶動。

華盛頓將擔負起區域中心地位角色,重新形塑在印太地區的合法性與影響力;因為美國過去在此區域不僅對盟友態度搖擺不定,脫離區域峰會,經濟上更與經濟整合背道而馳。這些都迫使盟友對華盛頓失去信心,在美中之間舉棋不定,試圖保持等距。

拜登的外交策略除了強調權力平衡外,「離岸制衡」(offshore balancing)將是另一個重點策略選項。芝加哥大學政治學教授米爾斯海默(John Mearsheimer)在其專書《大國政治的悲劇》(The Tragedy of Great Power Politics)中闡述攻勢現實主義與「離岸制衡」的觀點:在無政府(anarchy)狀態下,強權著重相對權力的變化,且會試圖取得最大權力。

「離岸制衡」的核心概念,是當崛起強權威脅美國在某一區域的利益時,華盛頓並非一開始就運用己身全部國力與之對抗。相反的,美國會扮演「離岸制衡者」的角色,利用「卸責」(buck passing)的方式,讓此區域其他盟國抗衡崛起強權。

必須注意的是,當「卸責」策略失敗時,華盛頓會直接介入並抗衡對手所帶來的威脅。美國歷史上多次運用「離岸制衡」後選擇直接介入手段,例如決定參與一、二次大戰前,當時的德國和日本皆有能力於歐洲和亞洲取得區域霸權的地位,為了阻止德日在往後成為潛在霸權,華盛頓改變原本的「卸責」政策,選擇以軍事手段直接介入。

綜觀以上分析,倘若拜登政府採用「軸輻式體系」與「離岸制衡」策略,則國際關係中「聯盟」理論將回到外交政策分析主軸。「聯盟」主要以增加國家總體實力為目的,並適時分攤美國在經濟與軍事上的支出,在可預見的未來,拜登政府會加大與盟友間的連結,並給予盟友更明確的安全承諾。外交政策則會擴張與盟邦在軍事、經貿與科技全面溝通協作,避免重回川普時期「美國優先」的單邊主義。

此外,由布林肯與坎貝爾的相關論述更可察覺,華盛頓未來將運用「離岸制衡」的策略來處理對中關係,期望盟友間能擴展橫向連結,應付任何突發緊急情況。實務上,可將美國與日本、澳洲和印度的「四方安全對話」(Quad)列為觀察重點,仔細檢視這4個國家如何運用國際安全機制,在傳統與非傳統安全上深化合作。

軸心軸輻間找台切入點

在台美關係方面,美國對兩岸政策仍會依循從1954年艾森豪總統開始的「戰略模糊」,意即拜登不會支持台灣獨立或破壞「一法三公報」多年來的主張。華盛頓並不會將「戰略模糊」轉向「戰略清晰」,因為若明確表示出兵干預台海衝突,將迫使該區域其他主要大國效仿並做出捍衛台灣的類似聲明。

如果轉為「戰略清晰」,美國必須加強在東亞的軍事開支,以應付任何突發緊急情況。如此一來,勢必增加此區域的不穩定性。因此,拜登並不會輕易地改變「戰略模糊」。美中台關係仍是重中之重。政府應思考如何融入拜登政府採用的「亞太再平衡」與「印太戰略」體系,在美國軸心與盟國軸輻之間,尋找台灣可以切入的支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