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網評論:卸下白袍後:醫護的命也是命(賴賢勇)

出版時間 2021/01/13
在臨床的治療過程中,除氣管插管、氣管拔管、抽痰、氣切手術外,連一般的胃鏡檢查,以及牙科的治療過程,都是風險極高的「產生氣溶膠的醫療程序」,而插管防疫箱被認定可提供醫護人員更多一層保護。資料照片/賴賢勇提供
在臨床的治療過程中,除氣管插管、氣管拔管、抽痰、氣切手術外,連一般的胃鏡檢查,以及牙科的治療過程,都是風險極高的「產生氣溶膠的醫療程序」,而插管防疫箱被認定可提供醫護人員更多一層保護。資料照片/賴賢勇提供

賴賢勇/門諾醫院麻醉科醫師、插管防疫箱(aerosol box)發明人

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於12日公布國內新增2例本土新冠肺炎確診病例,為北部某醫院醫師與護理師,染疫醫護為輕症,病毒核酸檢測Ct值低,研判為才剛發病。這件事件引起國人的高度關注,因為畢竟這是自新冠肺炎肆虐全球1年來,台灣發生的首例醫師被感染案例。

台灣在2003年3月曾受SARS侵襲,導致346人受到感染,73人死亡,其中包括2位年輕的住院醫師與其他9位的醫事人員。那次慘痛的經驗,深深烙印在全體醫療從業人員的心中。也因此,在去年(2020)新冠肺炎開始,從中國武漢地區傳播開來時,台灣政府其實是超前部署,應對得宜;再加上天助自助,幾次的突發事件(例如,磐石艦染疫),都沒有造成更進一步的擴散。

當每個人的生命健康受到威脅時,第一個想求助的就是醫護人員,尤其是在這次新冠肺炎疫情大流行的情況下,他們幾乎就是民眾健康的保障與希望。但在過去1年,光美國就有2900名醫護人員,因為在第一線照護新冠病毒病患,不幸染疫身亡,犧牲自己的性命,全球感染新冠肺炎死亡的醫護,保守估計,已經逾2萬人。

至於為何新冠肺炎會造這麼高比例的醫護人員被感染。筆者根據目前已知的醫療文獻與專家意見,歸納出以下兩種原因:

臨床治療易產生氣溶膠

首先,新冠病毒除了飛沫以外,更可以藉由體積更小的氣溶膠(Aerosol)散播。由於氣溶膠的體積小、比重低,懸浮於空氣中的時間與散播距離都會延長。

而在臨床的治療過程中,其實有許多都是會「產生氣溶膠的醫療程序」(AGPs),從大家耳熟能詳的氣管插管、氣管拔管、抽痰、氣切手術外,其實連一般的胃鏡檢查,以及牙科的治療過程,都是風險極高的AGPs。從國外的數據看來,很大部分的醫護人員,都是在從事「產生氣溶膠的醫療程序」中被感染。

其次,醫療超載(medical overload):所謂的醫療超載,指的是在單位時間內,湧入了過多的病患,遠超過醫療人員所能照護的上限。可想而知,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不只病患的照護品質不佳,時間一拉長,連醫護人員都會跟著賠了進去。現在的美國南加州的狀況正是如此,所有的重症加護病房佔床率是100%,輕症的病人只能在家自我照顧;而第一線醫療人員接近崩潰的情況下,只能調用眼科、皮膚科等非相關領域的醫療人員前往支援。

針對這點,筆者在2020年2月疫情剛開始的時候,為了給第一線的醫療人員在防護裝備(口罩、護目鏡、防護衣)不足情況下,能有多一層保護,設計開發了氣溶膠箱(aerosol box,或稱為插管防疫箱),經過了這10個月全球醫界的實測與改良;目前已經有超過100個國家使用類似的防護裝備,相關的研究論文也超過100篇。在AGPs的過程中,被認定是可以提供醫護人員更多一層的保護。

台灣的疫情能夠守得下來,應歸功於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的目標明確,調度得宜,以及全體民眾的高度配合。更關鍵的是,有一群以自己專業為使命,犧牲奉獻的醫療人員及眷屬。相較於其他國家的狀況而言,台灣實在是表現太好了。

感染源頭明確不需恐慌

這次雖然傳出醫療人員感染,但由於感染源頭明確,相關的因應與配套措施落實,筆者認為一般的民眾不需要恐慌,請大家維持自己的日常生活就好。倒是對過去1年,為了守護台灣全體國民健康的第一線醫療人員,說聲謝謝,你們的壓力可想而知,辛苦了。也請國人以支持代替苛責,大家同在一艘船上,戴好你的口罩,減少無謂的口水。

謹以此文,向所有第一線的醫護人員及其家人,致上最高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