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港佔領國會 誰在侵害民主?(李耀泰)

出版時間 2021/01/09
■美國強行闖入國會的示威者,目的在推翻經由民主程序產生的總統大選結果,被認為是「侵害民主」的行為。路透
■美國強行闖入國會的示威者,目的在推翻經由民主程序產生的總統大選結果,被認為是「侵害民主」的行為。路透

李耀泰/香港浸會大學社會系助理教授

美國總統川普的忠實支持者在1月6日上演佔領國會山莊戲碼,在混亂中甚至導致一名女支持者在國會大廈內中槍身亡。儘管對於暴力行為各方多所譴責,對於佔領國會的原因和過程,不同媒體卻有不同的解讀。

佔領國會一事,也讓人直接聯想到台灣太陽花運動和香港反送中運動中,抗爭者一度衝進立法會的行動。台大社會系教授何明修在《南華早報》受訪已指出,美國佔領國會和台灣太陽花運動截然不同:後者起源於某些立法委員違背程序正義、不是當權政治人物煽動,以及所採取的方式並非暴力,而是憲政體制下的公民不服從權利。

美企圖推翻大選的結果

有趣的是,中國媒體《環球時報》在推特上,也貼出多張對比美國國會暴動和2019年香港反送中期間,抗爭者短暫佔領立法會的照片,來質問為何美國媒體給予兩場佔領國會行動截然不同論述(負面批評川粉暴力行為,但讚揚香港抗爭者支持民主的努力),甚至諷刺美國眾議院議長裴洛西,為何不像當時形容香港佔領是一場「美麗的風景」,來形容美國所發生的示威活動。

儘管「佔領」的舉動相似、兩地社會都已有逐漸極化和對立趨勢,進一步思考和比較兩者的成因與動機,可以看出截然不同的原因和過程:首先,美國的案例主要是共和黨和川普支持者對於選舉結果感到失望,而香港的抗爭者則為學生和年輕抗爭者對於政府不願回應社會訴求的不滿。

其次,在訴求上,美國佔領國會的原因是在阻擋選舉產生的爭議法案(對選舉人團票的最終認證程序),但香港抗爭者則是訴求全面民主。從動機來看,美國強行闖入國會的示威者,目的在推翻經由民主程序產生的總統大選結果,也因此被認為是「侵害民主」的行為;然而香港抗爭者所爭取的是正逐漸流失的民主(要求全面普選)、自由和人權。將兩者混為一談,是對於抗爭動機和事件脈絡的不夠了解。

港抗爭和平理性非暴力

在佔領方式上,我們看到兩地的佔領國會同樣導致國家機器和警察的強制鎮壓。但值得注意的是,香港的抗爭者雖然在闖入立法會後以噴漆及破壞肖像的方式表達訴求,但完全沒有破壞會內重要文物,甚至在大堂上掛上「示威抗議非暴力誓守法治反送中」等標語。由此可看出,香港的佔領國會在本質上仍然是屬於和平、理性、非暴力(和理非)的抗爭運動。

兩地的佔領國會有各自不同的背景和脈絡,但一個共同令人擔心的現象,是和平理性審議的社會正逐漸消逝,民主程序所面臨的嚴峻挑戰在全球各地都在發生。我們看到不同立場的群體對立逐漸升溫,更進一步衍生至對於國家、政權和不同意見的不信任。當權者應該重新檢視民主的實質意涵,從制度上建立起不同意見的對話管道,傾聽人民聲音,重新建立起一個包容和多元(而非政治意識形態所主導)的民主公民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