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蘋道:如履薄冰的瑞中關係(劉晉亨)

出版時間 2020/11/28
受益於瑞典禁止華為和中興參與5G建設,本土電信設備製造商愛立信獲利較去年同期增長。示意圖。路透
受益於瑞典禁止華為和中興參與5G建設,本土電信設備製造商愛立信獲利較去年同期增長。示意圖。路透

瑞典特派員:劉晉亨/定居瑞典的行銷人,經營臉書專頁「瑞典劉先生」

瑞典成為歐盟內第一個禁止華為與中興參與5G建設的國家,已經使用其設備的電信營運商,必須要在2025年之前全數汰換。

講到中瑞關係,這幾年來越走越差,以為已到了冰點,但一次又一次的最新發展,都證明只有更冰沒有最冰。根據國際研究機構皮尤在2019年發布的報告,瑞典成為全球在日本之後,對中國觀感最差的國家;也是全球第一個全數關閉孔子學院的國家。但若把近5年來的瑞中衝突拿出來細數一番,也就不覺得意外了。

一切要從2015年中共逮捕有瑞典公民身分的桂民海說起。身為香港銅鑼灣書店股東的桂民海,在泰國被中共執法人員帶走,爾後鬧出多次的外交斡旋紛爭,瑞典駐中國大使還因此在今年被革職。2018年還有中國旅客大鬧斯德哥爾摩青年旅館一事,連帶引發瑞典國家電視台的辱中爭議。

中插手媒體自治權踩雷

2019年維護言論自由的瑞典筆會欲頒獎給書商桂民海,卻遭中國使館的強力杯葛,使得瑞典文化部長出面捍衛瑞典價值。同一年,我方駐瑞典大使投書國家電視台替台灣發聲,遭中國使館抨擊與要求電視台撤文。

新聞自由對於瑞典記者來說,是向來不需要擔心的問題;而代表國家官方聲音的電視台竟遭外國使館要求噤聲,大概也是頭一遭。在2018年10月,有9個瑞典媒體的總編,一早打開信箱便收到中國戰狼式外交代表人物之一的中國駐瑞典大使捎來的一封信,要求媒體記者在報導與中國相關新聞時,必須要符合中方陳述事實。

然而,瑞典媒體機構的自治權是連瑞典政府都不會插手,卻被外國使館要求「導正視聽」。今年稍早,瑞典國家電視台與國家廣播電台皆以資安為由,要求員工禁止使用抖音。

瑞典曾經是相當友中的國家,近70年前是第一個與中共建交的西方國家,也是歐洲第一個設立孔子學院的國家。曾經兩國相知相惜,在當年俄共極權囂張跋扈之際,意識形態偏左的瑞典對俄感到失望且害怕,而有著濃厚革命主義的新共產中國,成了全球左派意識的新亮點,讓向來奉行社會主義的瑞典早在1950年就欣然建交。

因為好奇而相聚;因為了解而分開。在國際外交上,就沒有永遠的朋友或敵人。

在這波對華為與中興的制裁裡面,雖然華為已上訴而瑞典政府也將重新審理,但很難不讓外界聯想到沉默卻分量十足的受益者,也就是瑞典本土的電信設備製造商愛立信。該公司目前和華為、中興一樣,是全球前幾大電信基站製造商,更是少數很早期就投資台灣市場的外商,企業給外界的印象是低調平實,如同瑞典的國家形象。愛立信受益於中美貿易衝突,在全球5G市場裡攻城掠地。

但利益與風險往往是一體兩面,在瑞典政府的禁令後,中國政府馬上表示將有嚴重後果,外界猜測在中國有大量投資的愛立信會首當其衝。

愛立信的總裁11月接受英國《金融時報》專訪時表示,不樂見瑞典政府的華為禁令,強調公平競爭的重要性。攤開上個月公布的愛立信中國第三季度財報,總銷售額為575億瑞典克朗(約1908億元台幣),比去年同期增長7%,報告內開門見山指出是「受益於中國大陸的5G銷售」。

在這場經濟利益、國家安全與美中衝突的角力中,關係降到冰點的兩國,如履薄冰地繼續走下去。